第五章

唐嬈尖叫：“蘇硯凝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字麵意思。”我當著他們的麵關上門，反鎖。

門外傳來唐嬈的罵聲和沈聿舟的勸慰聲。

我轉身，拿出工具箱，開始換鎖。

新鎖裝好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
是我媽。

“硯凝，你怎麼能把人關在門外？唐嬈她媽剛給我打電話，說你罵人家女兒。”

“我沒罵。”

“你還頂嘴？人家都上門道歉了，你還不依不饒。你爸說了，那些碎片留著也是沒用，不如就給唐嬈算了，省得兩家結仇。”

我握緊手機。

“媽，我要走了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工作調動，去外地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，然後我媽的聲音拔高：“你瘋了？這個時候走？你弟弟工作還沒落實，你走了誰幫你弟弟？”

“我幫不了。”

“蘇硯凝！你要是敢走，以後這個家你別想回！”

我掛斷電話，繼續收拾行李。

衣服，工具，證件。

一個行李箱就夠了。

沒多久，工作室的門被拍得震天響。

蘇珩的聲音隔著門嚷：“姐，開門！聽說你要去郊區基地？那邊招不招助理？”

我拉開門，蘇珩直接擠進來，爸媽跟在後麵，臉色都不好看。

蘇父先開口：“你弟學的市場營銷，去基地當個行政助理剛好，你跟那個傅崇儼打聲招呼，把編製的事落實了。”

我放下手裏的資料：“基地編製要考專業技能，蘇珩連絹帛和宣紙都分不清，沒資格。”

蘇母立刻紅了眼：“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弟弟好？當初要不是你死攥著破手稿不肯借，和沈聿舟鬧掰，家裏能落到這地步？你現在有出路了，拉弟弟一把怎麼了？”

蘇珩跟著幫腔：“就是姐，你幫我進基地，以後我工資分你一半。”

我指著門口：“基地的招聘流程全網公示，沒有任何內部名額。你們要是來鬧，我現在就給基地安保打電話。”

蘇父拍了桌子：“敢！我們是你父母！”

“正因為是父母，我才勸你們別去基地丟人。”我把工牌亮給他們看，“這裏是正規文物保護單位，鬧事會被拉進黑名單，以後蘇珩考公考編都會受影響。”

一家人罵罵咧咧走了，臨走前蘇母撂話：“你等著，我找你們領導問問，到底有沒有人情味。”

當天下午，傅崇儼的消息彈過來：“聽說你家裏鬧過來了？基地有獨立的安保係統，如果你家人來找茬，直接聯係張隊，工號發你了。”

後麵還跟了句：“下周報到，我讓人給你留了朝南的宿舍。”
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心裏那點凍硬的地方，悄悄暖了一小塊。

剛被沈聿舟傷過，不敢輕易對誰動心，但這份恰到好處的分寸，確實讓人安心。

沒過兩天，行業群裏瘋傳幾張我的修複草圖，還被人惡意標注“敷衍了事”。

我查了後台登錄記錄，地址是沈聿舟的公司IP。

我截圖存檔，直接發給了行業協會的維權郵箱。

收拾完最後一件行李，手機又響了，是蘇母：“你弟說基地下個月還有社招，你必須陪他去考試，不然我就去你基地門口鬧！”

我掛了電話，把她的號碼拉黑。

明天就要出發去基地了，這些爛人爛事就留在過去吧。

行業協會的說明提交得很順利。

沈聿舟大概以為我還是那個不敢聲張的軟柿子，卻不知道這三年來，我經手的每一份手稿都有完整的工作日誌和數字存檔。

他的小動作，在行業規則麵前不堪一擊。

證據提交後的第三天，我收拾好最後一隻工具箱，鎖上工作室的大門。

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