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天晚上,酒店舉行慈善晚宴。
媽媽身體不適,發起了高燒,卻還是被爸爸強行帶到現場。
柳柔柔挽著爸爸的手,神采奕奕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
有人恭維他們是天作之合。
有人說傅家終於有後了。
媽媽獨自站在角落裏,麵無血色,
我握住她滾燙的手。
“媽媽,我們回房間吧。”
可就在這時,柳柔柔忽然走了過來。
“姐姐,我的訂婚戒指不見了。”
她指向露台外的景觀冰池。
“可能是剛剛不小心掉到那個池子裏麵去了,你能幫我找回來嗎?”
宴會廳裏的人紛紛圍過來,爸爸皺著眉命令:
“去找回來。”
媽媽看向池麵,
初冬的冰水泛著刺骨寒意。
她剛做完手術不過幾天,連站立都十分勉強。
“可是我的身體......”
爸爸不耐煩地打斷她。
“讓你找個東西而已,有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嗎?”
“柔柔肚子大了,難道你要讓她自己下去?”
媽媽定定看了他幾秒,慢慢脫下鞋,踏進冰池。
冰水瞬間漫過她的膝蓋。
她疼得臉色發青,身體止不住地發抖。
我衝過去想把她拉上來。
柳柔柔卻擋住我的路。
“戒指找不到,她就不準上來!”
我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“你這個壞女人!不準欺負我媽媽!”
柳柔柔眼神一閃,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向她的肩膀,隨後向後一仰。
“救命!”
她整個人跌進冰池,淒厲地喊著肚子疼。
爸爸想也沒想便跳下去,將她抱上岸,他脫下外套裹住柳柔柔,緊張得雙手都在發抖。
“柔柔,孩子有沒有事?”
“你別嚇我!”
柳柔柔縮在他懷裏,哭著指向我。
“是明月姐姐指使念念推了我!”
爸爸的目光落到池中,媽媽已經沒有力氣站立,半個身子沉入水中。
直到酒店員工跳下去,她才被人拖上岸。
她蜷縮在地上,腹部的傷口重新裂開,鮮血從禮服下緩緩滲出。
爸爸眼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可柳柔柔忽然痛呼一聲,他立刻移開視線。
“沉舟,我的肚子好疼。”
“我們的兒子會不會出事?”
爸爸再看向媽媽時,眼中隻剩怒火。
“顧念念,你居然敢害你弟弟,去外麵給我跪著!”
媽媽撐著地麵,艱難抬頭。
“是我推的。”
爸爸愣住了。
媽媽看向爸爸,一字一句道:
“和念念無關。”
“你要罰,就罰我。”
外麵下著暴雨。
媽媽跪在酒店門口,任由雨水衝刷著傷口。
我哭著求爸爸開門,可爸爸沒有理會,他隻是溫柔地替柳柔柔擦拭濕發,安撫著她。
四個小時後,媽媽終於昏倒。
深夜,她燒得神誌不清,不停喊著我的名字。
爸爸拿著藥進來時,我正用濕毛巾給她降溫。
他掀開被角,看見媽媽腹部崩裂的傷口,手指忽然僵住。
“怎麼會傷得這麼重?”
我死死盯著他。
“媽媽她剛做完手術沒多久,你忘了嗎?”
爸爸的臉白了一瞬。
他沉默地替媽媽上藥,動作難得輕柔。
恍惚間,仿佛又變回了從前那個會在媽媽生病時徹夜守著她的人。
媽媽虛弱地睜開眼。
爸爸握住她的手,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明月,隻要你以後聽話,別再針對柔柔,我不會不管你。”
“等柔柔把孩子生下來,我們一家人還是可以像從前一樣好好過。”
媽媽靜靜看著他,忽然無聲地笑了。
爸爸以為那是妥協。
可我看見她頭頂鮮紅的數字,已經變成了:
【1小時59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