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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我被廚房傳來的聲音驚醒。

媽媽圍著圍裙，正在給我煎雞蛋。

陽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，竟讓她看起來比昨天精神許多。

可她頭頂隻剩下六個小時。

我站在門口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
媽媽回頭衝我笑。

“念念，快來吃飯。”

桌上擺著草莓鬆餅和熱牛奶，那是我每年生日時，她都會做的早餐。

媽媽把最大的一塊鬆餅放進我盤子裏。

“以後要按時吃飯。”

“不許挑食。”

“睡覺記得關窗，過馬路要看紅綠燈。”

我扔下叉子，撲進她懷裏。

“媽媽，求你不要說這種話，我要你一直陪著我！”

媽媽用力抱住我。

她明明在笑，眼淚卻不斷落進我的頭發裏。

“念念，對不起。”

就在這時，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
爸爸帶著保鏢進來，一把掀翻了餐桌，滾燙的牛奶和鬆餅盡數摔在地上。

“顧明月，你在柔柔的燕窩裏放了什麼？”

媽媽將我護在身後，茫然地看著他。
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
“柔柔喝完燕窩，突然腹痛不止，還喘不上氣！”

爸爸雙目赤紅。

“醫生說她的身體原本好好的，一定是吃的東西出了問題！”

“那碗燕窩端上去之前，隻有你碰過。”

媽媽怔了一瞬，隨即笑了。

“昨晚我因為高燒，昏迷到半夜，連床都下不了。”

“傅沉舟，你告訴我，我怎麼去給她的燕窩動手腳？”

爸爸的臉色僵了僵。

可很快，他便冷下聲音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，但犯人一定是你！”

“顧明月，柔柔懷的是我的兒子。”

“她要是出了事，我絕不會放過你！”

媽媽平靜地看著他：“我問心無愧。”

爸爸的臉陰沉下來，他的視線突然落在我身上。

我心中一寒，下意識抱緊媽媽。

下一秒，保鏢衝過來，將我從媽媽懷裏扯了出去。

“放開她！”

媽媽瘋了一樣撲過去，卻被爸爸一腳踹倒。

她重重撞在茶幾上，腹部的傷口再次裂開。

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的衣服。

爸爸掐住我的脖子，將我提離地麵，窒息感猛地湧上來。

我拚命掙紮，雙腿胡亂踢蹬。

“爸爸......”

我艱難地向他伸出手。

可他手上越發用力，冷漠地看著我。

媽媽爬過去，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
“傅沉舟，她是你的親生女兒！”

“求你放開她！”

爸爸低頭看著她，臉上沒有一絲動容。

“她不過是個賠錢貨。柔柔肚子裏，是我盼了十年的兒子！”

“如果我的兒子保不住，我就讓她償命！”

媽媽怔住了。

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。

“念念叫了你九年爸爸。”

“傅沉舟，她也是你的孩子啊！”

爸爸偏開臉。
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
我眼前陣陣發黑，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。

媽媽忽然尖叫出聲：

“我有辦法！我能讓柳柔柔沒事！”

“你先放了念念！”

爸爸立刻鬆開我，我摔在地上，捂著脖子劇烈咳嗽。

媽媽朝我張開雙臂。

“念念，過來。”

我爬起來，拚盡全力朝她跑去。

她一把將我抱住，死死護進懷裏。

爸爸急聲追問：

“辦法是什麼？”

媽媽抱著我，一步步退向窗邊。

“就在這裏。”

她猛地推開窗戶，高層的狂風呼嘯著灌進房間，吹起她染血的裙擺。

爸爸終於察覺不對。

“顧明月，你想幹什麼？”

媽媽沒有回答。

她低下頭，溫柔地擦掉我臉上的淚。

“念念，怕不怕？”

我看著她頭頂最後的數字。

【00小時00分05秒。】

我哭著搖頭，緊緊摟住她的脖子。

“媽媽在哪裏，我就在哪裏。”

【三秒。】

爸爸臉色驟變，猛地向我們衝來。

“明月，回來！”

媽媽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
“念念，抱緊媽媽。”

我拚命點頭，死死抱住媽媽的脖子。

下一秒，媽媽抱緊我，翻過窗沿。

在爸爸驚恐的嘶吼聲中，

我們從酒店高層縱身躍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