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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造型師捧著禮服走進柳柔柔的房間。

爸爸站在門口，手裏拿著一個黑色首飾盒，盒蓋打開，裏麵躺著外婆留下的祖母綠項鏈。

媽媽臉色驟變，踉蹌著衝過去。

“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！”

爸爸抬高手臂，輕易避開她的手。

“正因為這樣，柔柔才更要帶著出席。”

“這樣才能說明她不是我們感情的第三者，讓她給我生孩子，是你心甘情願的。”

媽媽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。

柳柔柔走進來，伸手摸了摸項鏈，笑得格外溫柔。

“姐姐放心，我隻是借戴一次。”

“等記者發布會結束，我一定完好無損地還給你。”

媽媽一把合上盒子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爸爸的眼神徹底冷下去。

“我勸你想清楚。”

“我已經讓律師準備好了材料。”

“視頻、病曆，還有醫生對你精神狀態的評估，全都能證明你不適合撫養念念。”

“隻要我提交申請，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她。”

媽媽僵在原地。

我衝過去，抓住她的衣角。

“媽媽，不要給她！”

“念念也不會離開你的！”

可媽媽低頭看著我，眼淚一點點漫上眼眶。

許久，她鬆開了手。

爸爸親自將那條項鏈戴在柳柔柔頸間。

那明明是外婆留給媽媽最後的念想。

可如今，卻戴在一個要逼死她女兒的女人脖子上。

發布會現場坐滿了記者，人聲鼎沸。

媽媽剛走上台，閃光燈便像暴雨一樣朝她砸來。

爸爸把發言稿放在她麵前。

他的手搭在媽媽肩頭，看似親密，五指卻發狠地捏著她的肩。

媽媽疼得渾身發抖，可鏡頭前，她連皺眉都不敢。

“之前視頻中的女人，確實是我。”

她每說一個字，臉色便白一分。

台下頓時罵聲四起。

“我與傅沉舟先生感情破裂，是因為我婚內出軌，與其他人無關。”

“是我不知檢點，我是個蕩婦。”

有記者站起來追問：

“那柳小姐懷孕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
媽媽的指尖掐進掌心，爸爸低聲提醒：

“想想念念。”

媽媽閉了閉眼。

“我失去了生育能力。”

“所以主動請求柳小姐，替我的丈夫生一個兒子。”

話音落下，柳柔柔適時握住媽媽的手。

“明月姐一直對我很好，我們不是外界說的那種關係。”

她說著，將水杯推到媽媽麵前。

“姐姐，我有點口渴。”

滿場記者都看著。

媽媽沉默地拿起水壺，為她倒水，可柳柔柔卻故意在接杯子時鬆開手。

滾燙的水潑在媽媽手背上。

她皮膚瞬間紅了一大片。

柳柔柔驚呼一聲。

“姐姐，你怎麼連倒杯水都做不好？”

爸爸立刻護住柳柔柔。

“有沒有燙到你？”

從始至終，他沒有問媽媽疼不疼。

後來，柳柔柔更是在鏡頭麵前使出各種招數，來羞辱媽媽。

她的話筒掉了，讓媽媽彎腰去撿；她的裙擺亂了，讓媽媽跪下來替她整理。

祖母綠項鏈垂在柳柔柔胸前，一下下撞著媽媽的臉。

台下有人誇她們情同姐妹。

隻有我看見，媽媽低頭的瞬間，一滴淚落在了柳柔柔的鞋尖上。

發布會結束後，媽媽回到房間，第一件事便是反鎖房門。

她從縫在衣服內側的口袋裏，拿出一枚鑰匙和一張名片。

“念念，把它們收好。”

“城西銀行的保險櫃裏，有媽媽給你留的東西。”

“如果媽媽不在了，你就去找周律師。”

我拚命搖頭。

“我不要，媽媽！”

“你明明答應過要陪我長大的！”

媽媽撫摸著我的臉。

“念念，有些誓言不是答應了，就一定做得到。”

“媽媽也想陪著你，但是媽媽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
我抬頭看向她的生命餘額。

【53小時17分。】

數字仍在不停減少。

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，媽媽把我緊緊抱進懷裏。
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在哄我，也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
“夠了。”

“隻要能把你送出去，就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