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果然又發燒了。
蔣庭洲沒敲開門,直接叫前台刷卡進來。
他掃過床頭櫃上那張爛照片,賭氣似得偏過頭。
“我隨時能找專家修複,就算買下那家麵館也不過是順手。”
“你和我說句話能死?”
他伸手探向我的額頭。
許妍先一步把手放在我額頭上兩秒,嗤笑一聲。
“是啊嫂子,你就別和我們裝病了,這招我見多了。”
“但洲哥玩不過你啊,又得傻傻認輸了。”
蔣庭洲收回手,臉色瞬間不耐煩。
“沒病就起來,帶你去老房子轉一圈。”
許妍朝我眨了眨眼,捂嘴偷笑。
“對啊嫂子,你不是一直念叨著再回去嗎?”
“洲哥可是特意為了你買下來了,有驚喜哦。”
我身體沉的有些起不來了。
但還是勉力撐住。
畢竟那是我和蔣庭洲的第一個家。
樓下的牆皮已經重新刷了白漆,看不出當年破舊的模樣。
蔣庭洲按開密碼鎖,是當年我們相愛的日期。
原本被硬生生分成八間的合租房,他複原成了一整套。
設計是我喜歡的奶油風,沙發是軟綿綿的,連綠植都恰到好處的放在客廳拐角。
而當初每個月,我們要花八百二十塊錢。
才能把其中八平米,贖成我們的家。
現在輕而易舉得到了全部。
我有些不真實的反複摩挲牆麵。
許妍親密的拽住我的胳膊,使勁拉我走。
“你別一直看外麵,主臥才是一個家的靈魂。”
她朝蔣庭洲使了下眼色,一把推開房門。
刺眼的光裏,我卻清晰的看見。
當初八平米的小家。
被改成了主臥衛生間裏的浴池,浴池上還刻上字:
「蔣庭洲&許妍專用」
原來這才是驚喜。
許妍憋了一路,和蔣庭洲終於忍不住得意的笑出聲。
她掐住我胳膊使勁晃。
“我就說驚喜吧?”
“我眼光真夠獨到的,把你的小愛巢,改成我和阿洲的大愛池。”
我被晃的差點摔在地上。
慘白著臉,不可置信的看著蔣庭洲。
“她說要改,你就同意了?”
他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幹淨,不以為意的承認。
“終於吃醋了?”
“一套房子而已,改一百次也不算什麼,再改回來唄。”
我指著掛在主臥正中央的婚紗照,手在抖。
“這能改?”
又把包裏那張結婚證扔在地上。
“這也能改?”
許妍突然加大了掐我的勁,我試圖掙脫。
直到她猛然一鬆手,我後退幾步,瞬時狠狠撞上牆角。
蔣庭洲剛朝我走出半步。
她卻立刻委屈上了,哭著捂住手。
“嫂子,我隻是跟你開玩笑,你沒必要往死裏掐我吧。”
“我這都是為了你們愛情能保鮮啊。”
蔣庭洲的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“宋眠,你別太過了,妍妍都是為了我們好。”
“你別再裝的要死要活了,這招對我沒用。”
後腰疼的失去知覺了。
我死死忍住痛,顫著聲問他。
“蔣庭洲,如果我說,我是真的要死了呢?”
他輕而易舉拭去我的淚,自信的嗤笑一聲。
“宋眠,你少裝病威脅我。”
“有我替你求的平安符,你肯定活的比我久。”
當年在港城的冬天,我忽然發起高燒幾天幾夜不退。
打針吃藥都不見好。
是蔣庭洲赤足跪了四百三十一階,聲聲求我平安,上萬佛寺請來的。
而現在我在他麵前受傷,他選擇的是別的女人。
他不再看我一眼,打橫抱起許妍,摔門離開。
我攥緊脖子上係的紅繩,慢慢滑倒在地上。
忽然嘔出一大口血。
我顫著手,第一次摘下這條戴了十年的平安符。
最終把它放進了他和許妍的浴池裏。
蔣庭洲,你求的平安,我還給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