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頓飯還沒吃完,陸景舟便找到了陸念念喜歡的民宿。
照片裏的院子開滿鮮花,推窗就能看見雪山。陸念念隻說了一句想住,爸爸立刻讓他退掉原來的酒店。
我身體還沒有恢複,本想留下休息。
媽媽卻不肯。
“全家都換地方,偏偏把你一個人留下,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排擠你。”
她在意的從來不是我是否難受。
而是別人會不會看出來。
到了古城,民宿老板熱情地舉起歡迎牌。
上麵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五個人的名字。
爸媽、陸承川、陸景舟,還有陸念念。
老板數了數我們,笑容漸漸尷尬。
“預訂的是五人家庭套院,這位也是家屬吧?”
媽媽看都沒看我。
“她臨時跟來的。”
套院隻有三間房。
陸念念喜歡二樓的景觀房,爸媽怕她晚上不舒服,住在隔壁。陸承川和陸景舟則選了樓下,方便隨時照應她。
剩下的我無處可住。
老板隻好聯係朋友,在隔街的舊院裏騰出一間客房。
我想起醫生的叮囑,忍不住開口:
“我還在發燒,能不能讓陸景舟去那邊,我留下和陸承川住?”
屋裏頓時靜了。
陸景舟皺起眉。
“念念膽子小,我和大哥晚上得在樓下守著。你隻是低燒,又不是不能動。”
“可我昨晚才高反昏倒。”
媽媽終於失去耐心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全家出來玩,就你要求最多。難道非得讓所有人圍著你轉,你才滿意?”
我望著她,沒有再爭。
這些年,陸念念一句害怕,就能讓全家徹夜守在床邊。
輪到我說一句不舒服,卻成了爭寵。
夜幕降臨,陸念念買來了五套同款民族服飾。
爸媽的是深藍色,陸承川和陸景舟的是黑色,她自己穿著最漂亮的紅裙。
五個人站在院子裏,衣襟上的銀飾隨著動作碰撞,像真正完整的一家人。
我抱著自己的外套,站在台階下。
陸承川把他們的房卡、門票和手機一並收進背包,免得跳舞時丟失。
輪到我時,他隻說:
“你的東西自己保管,丟了沒人替你找。”
熟識的導遊見我要獨自回隔街,隨口問了一句,怎麼不一起參加篝火宴。
爸爸笑得自然。
“她就喜歡一個人待著,不合群。”
我腳步停了停。
原來他們不僅孤立我,還要將一切說成是我自己的選擇嗎?
等導遊走遠,陸景舟壓低聲音斥責:
“你能不能別總裝可憐?弄得別人以為我們欺負你。”
遠處鼓聲響起,陸念念笑著拉住他們。
五個人手牽著手,圍著篝火轉起圈。
火光映亮他們身上的同款衣服,也照見了我孤零零的影子。
我沒有解釋,獨自穿過長街,回到那間廉價客房。
護照、錄取文件和簽證都被我放進隨身背包。
明晚十二點,機場接送的車會準時停在古城外。
這一次,他們的一家五口,我不再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