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假期第二天,我們全家六口去爬玉龍雪山。
上車前,大哥陸承川買了五瓶氧氣。
爸媽和他、二哥陸景舟人手一瓶,最後一瓶塞給了妹妹陸念念。
我什麼都沒說,轉身想自己去買,媽媽卻催我趕緊上車,說再晚就沒車了。
大巴開上海拔四千米的盤山路,陸念念剛說頭暈,爸媽和大哥二哥便爭著把自己的氧氣遞給她。
她懷裏很快堆了五瓶,而我的鼻血已經滴滿衣襟。
到了觀景台,他們簇擁著陸念念拍全家福。
我想走過去,眼前卻猛地一黑,重重跪進雪地。
最後,是陌生遊客衝過來,將氧氣罩扣在我臉上。
陸念念抱著氧氣瓶回頭,驚訝地問:
“姐姐,你怎麼也會高反?”
五個人齊齊怔住,像是直到這時才想起,同行的還有我。
他們總是這樣。
陸念念出生時差點夭折,從此她皺一下眉,全家都如臨大敵。
她說心口疼,他們連夜包車去省城,最後查出隻是奶茶喝急了。
她被同學說了句重話,陸承川和陸景舟便輪流請假陪她。
而三個月前,我肺炎住院,一個人簽字、輸液、熬過整夜,他們隻在群裏回了句:
“你一向能照顧好自己。”
我看著緊緊圍住陸念念的五個人,終於不想再等他們想起我。
這次下山,我會永遠離開這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