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周敘真的來了。
他抱著一束白玫瑰,手裏還提著我最喜歡的那家粥鋪的袋子。
“昨晚是我語氣不好。”
他替我調高病床,又舀起粥吹了吹。
“別生氣了。”
“婚禮就剩六天,你這樣一直板著臉,多不吉利。”
以前每次吵架,周敘隻要稍微低頭,我就會原諒他。
這一次,我依舊張嘴喝了那口粥。
不是因為心軟。
而是在離開前,我隻能先順著他們。
出國手續正在加急辦理。
護照、戶口材料和父親留給我的資產證明,都還放在沈家。
如果現在說我不嫁了,他們一定會輪番堵醫院、藏證件,甚至跑去學校鬧。
我不能讓任何人影響我七天後的行程。
周敘見我喝了粥,神色明顯輕鬆下來。
“這才對。”
“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。”
周敘伸手替我擦掉嘴角的粥漬。
動作溫柔得仿佛昨天那個罵我拿車禍騙人的人不是他。
我差一點就要問周敘。
如果今天躺在這裏的是林柔,他還會不會等生日宴結束再來。
病房門忽然被推開。
林柔穿著一條白裙子走進來。
她眼睛紅腫,腳上卻踩著一雙鑲滿碎鑽的高跟鞋。
那是我定製的婚鞋。
“姐姐,你醒了真好。”
林柔快步走來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我特別怕你因為我出事。”
“這雙鞋是周敘哥拿給我試的。”
“他說我跟你腳碼差不多,幫你看看磨不磨腳。”
林柔慌忙彎腰脫鞋。
“你要是介意,我現在就還給你。”
鞋後跟已經磨出了一道黑色劃痕。
周敘伸手扶住林柔。
“別脫了,你腳上還有水泡。”
隨後,周敘看向我。
“一雙鞋而已。”
“婚禮當天裙擺那麼長,又看不見。”
我沒說話。
林柔咬了咬唇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我隻是從來沒穿過這麼漂亮的婚鞋,一時沒忍住。”
“姐姐什麼都有,不像我,連以後有沒有人願意娶都不知道。”
周敘的眉眼瞬間軟了下來。
“誰說沒人娶?”
“你這麼好,是別人配不上你。”
周敘說這句話時,手還握著我的粥勺。
我忽然覺得惡心。
我媽和我弟沈嘉言緊跟著進來。
沈嘉言手裏拎著婚紗店的防塵袋。
“你的備用禮服壞了。”
沈嘉言把袋子扔在床尾。
裙擺上裂開一道長口子,腰側還沾著紅酒。
林柔臉色發白。
“是我不小心摔倒,才把姐姐的禮服扯壞了。”
沈嘉言揉了揉她的頭,又朝我翻了個白眼。
“反正你有主婚紗。”
“柔柔又不是故意的,你別一副要吃人的樣子。”
我還一句話都沒說,親弟弟已經替我定好了罪。
我媽打開首飾盒,拿出我為婚禮買的鑽石項鏈。
“禮服壞了就算了。”
“婚禮當天,讓柔柔戴這條項鏈。”
我抬起眼冷冷開口。
“這是我的婚禮首飾。”
我媽嘖的一聲嫌棄的看向我。
“你脖子上隻能戴一條,留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柔柔是伴娘,穿得寒酸,丟的也是沈家的臉。”
林柔連忙擺手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姐姐肯定舍不得。”
林柔嘴上說不要,視線卻黏在項鏈上沒移開。
我媽直接將首飾盒塞進林柔懷裏。
“她有什麼舍不得的?”
“你叫了她十幾年姐姐,她給你一條項鏈怎麼了?”
周敘也勸我。
“婚禮結束就還你。”
“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。”
我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。
周敘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我將戒指放進掌心。
“手腫了,戴著疼。”
他盯了我片刻,最後冷笑。
“又想拿摘戒指嚇唬我?”
“沈棠,我答應娶你,你就該知足。”
“除了我,還有誰受得了你這種脾氣?”
我低下頭,給婚慶公司發去消息。
【備用禮服和首飾全部取消。】
【婚禮其他流程暫時不動,也不要通知任何人。】
消息發送成功後,我攥緊了那枚戒指。
忍到等我拿到所有證件,就再也不用順著他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