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那天,周敘沒有來。
我在大廳等了一個小時,才收到他的消息。
【試菜臨時改時間了。】
【你自己打車回來。】
【柔柔愛吃海鮮,你順路去酒店,把菜單上的蝦和蟹多加一點。】
我低頭看了一眼腹部的傷口。
醫生反複叮囑,我不能久站,也不能提重物,更不能吃海鮮。
可在周敘眼裏,我出院後第一件事,還是替林柔改菜單。
我回複:
【知道了。】
周敘很快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。
【乖。】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,叫車去了沈家。
家裏沒人。
我的房門大開著,衣櫃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林柔發來一段視頻。
酒店包廂裏,我媽正替她整理頭發。
沈嘉言把剝好的蝦肉遞到她嘴邊。
周敘坐在旁邊,手裏拿著婚宴菜單。
“姐姐,你別怪他們沒去接你。”
林柔紅著眼睛,小聲解釋。
“是我說想提前試試菜。”
“周敘哥擔心我吃到不愛吃的東西,才把大家都叫來了。”
“你那麼堅強,一個人肯定也能回家。”
視頻最後,林柔像是無意間將鏡頭轉向桌麵。
我預訂的捧花被拆開了。
林柔把最中間的那幾朵厄瓜多爾玫瑰插在自己頭發上。
我媽在旁邊誇她像個小公主。
那是我跑了六家花店,才定下來的花。
如今到了她們手裏,連問我一句都不需要。
我沒有回視頻。
我找到護照和戶口材料,將自己的衣服裝進行李箱。
剛收拾完,他們便回來了。
我媽見我拖著箱子,臉色立刻沉下去。
“剛出院就擺臉色給誰看?”
“不就沒接你嗎?”
“我們為你的婚禮忙前忙後,你倒跟個祖宗一樣等人伺候。”
沈嘉言踢開擋路的紙箱。
“姐,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柔柔為了你的婚禮,連生日都沒過好。”
“你欠她的還沒還呢。”
我看向沈嘉言。
“我出了車禍,她哪裏沒過好?”
沈嘉言理直氣壯。
“她蛋糕沒吃到,許願還被打斷了。”
“她都哭成那樣了,你非要比誰更慘,有意思嗎?”
林柔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嘉言哥,別說了。”
“姐姐剛做完手術,心情不好也正常。”
“都是我命不好。”
“要不是我被收養進來,你們也不會因為我吵架。”
林柔說完,轉身往外走。
周敘立刻攔住她。
行李箱撞上牆角,裏麵的藥撒了一地。
沒有人彎腰替我撿。
周敘哄好林柔後,才冷著臉看我。
“柔柔最近狀態不好,婚後讓她住進我們的婚房。”
我指尖一頓。
“住多久?”
“她什麼時候走出來,什麼時候搬。”
周敘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次臥本來就空著。”
“再說,她也不是外人。”
我媽立刻接話。
“柔柔沒安全感,次臥太小,讓她住主臥。”
“你和周敘年輕,睡哪兒不是睡?”
“實在不行,你先睡書房。”
那套婚房的首付,是我用父親留給我的錢付的。
裝修也是我一筆一筆盯著做完的。
如今我還沒住進去,他們已經替林柔分好了主臥。
林柔急忙搖頭。
“我怎麼能住姐姐的房間?”
“我睡客廳就好。”
“隻要能每天看見你們,我住哪裏都沒關係。”
周敘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胡說什麼。”
“有我在,不會讓你受委屈。”
我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我媽最先反應過來。
“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?”
周敘的臉色也緩和下來。
“婚禮後我會補償你。”
“蜜月先推遲。”
“柔柔最近離不開人,我們陪她穩定一陣再說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趁他們圍著林柔,我將婚房鑰匙、訂婚戒指和婚禮清單裝進快遞盒。
當晚,我住進機場附近的酒店。
淩晨,周敘簽收了快遞。
他拍下戒指,發來消息。
【又來這一套?】
【別鬧,婚禮照常。】
【明天早上九點,我會準時去接你。】
我看著機場外不斷起降的飛機。
隨後刪掉了他發來的婚車定位。
周敘不會知道。
明天早上九點,我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