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塞納河邊的餐廳,是我一個月前訂的。
今天是我和沈望淮戀愛兩周年。
他曾答應我,這一天誰都不帶,隻屬於我們兩個人。
傍晚,我換好裙子下樓。
電梯門打開時,外麵卻站著四個人。
祁衍衝我晃了晃手機。
“聽說這家店的牛排特別牛,今天跟你們沾光了。”
我的視線落到沈望淮臉上。
“不是說好隻有我們兩個嗎?”
“蘇蕊想看塞納河夜景。”
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,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。
“反正都是吃飯,人多熱鬧。”
蘇蕊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是你們的紀念日?”
她顯然不知道。
下一秒,她便往後退。
“那你們去,我和我哥隨便找一家。”
沈望淮卻拉住她。
“來都來了,折騰什麼?”
說完,他看向我,笑著替我回答。
“她沒那麼小氣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
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餐廳裏,蘇蕊主動把我旁邊的位置留給沈望淮。
可整頓飯,他都在幫她研究護照補辦材料。
她下個月要申請交換,手續複雜。
他們聊學校、導師和住宿。
我提前準備的禮物,一直放在包裏。
直到餐廳關門,都沒有機會拿出來。
飯後,巴黎突然下起暴雨。
附近地鐵停運,人群全往車站入口擠。
有人騎著電動車從人行道衝過來。
我下意識避讓,腳踩空台階,整個人重重摔了下去。
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疼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,半天沒能站起來。
沈望淮剛朝我走來,身後突然傳來蘇蕊的聲音。
“我的護照包不見了。”
她沒有哭,隻是臉色瞬間白了。
蘇暮澈翻遍背包。
祁衍也開始檢查座位照片。
“可能落餐廳了。”
沈望淮立即轉身。
我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我的腳好像傷了。”
他蹲下來按了按我的腳踝。
我疼得猛吸一口涼氣。
“沒有流血,應該隻是扭傷。”
他把手機塞給我。
“你先叫車回酒店,我們去餐廳找護照。”
我沒鬆手。
“你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嗎?”
沈望淮皺了皺眉。
“護照丟了很麻煩。”
“你會法語,也會叫車,蘇蕊連報警該說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蘇蕊立刻開口:
“讓我哥陪我找就行,你先帶她去醫院。”
可沈望淮已經撐開傘。
“他們兩個人做事我不放心。”
他扯開我的手。
“別在這種時候鬧,我找到護照就回來。”
三個人護著蘇蕊衝進雨裏。
我坐在冰冷的台階上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。
最後,是一位路過的華人阿姨幫我叫了車,又陪我去了醫院。
檢查結果是腳踝韌帶撕裂。
需要固定,至少休息兩周。
淩晨兩點,沈望淮終於打來電話。
“護照找到了,就掉在餐廳椅子下麵。”
“蘇蕊嚇壞了,我們剛把她哄睡。”
他說了很多。
唯獨沒問我在哪裏。
我看著手裏的檢查單。
“沈望淮,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回答。
“紀念日。”
他歉意地繼續說。
“抱歉,今天事情太多了。”
“等回國,我再補給你。”
目的地可以等。
照片可以等。
房間可以讓。
紀念日也能補。
因為在他心裏,我永遠會站在原地。
我掛斷電話,拄著醫院借來的拐杖回到酒店。
然後取消了第二天的盧浮宮預約。
頁麵跳轉後,我訂下了一張前往雷克雅未克的單程機票。
起飛時間,淩晨五點四十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