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酒店替我們叫的車停在門口。
司機看了眼人數,擺手說最多隻能坐四名乘客。
祁衍膝蓋有舊傷。
蘇暮澈提著給妹妹準備的兩隻行李箱。
蘇蕊昨晚暈車吐過一次,臉色還有些白。
沈望淮幾乎沒有猶豫,轉頭把地鐵卡遞給我。
“你坐地鐵過去吧。”
我沒接,而是直直地望著他。
“為什麼是我?”
沈望淮歎氣,捏著我的耳垂解釋。
“蘇蕊不舒服,祁衍的腿不能久站,暮澈拿著東西。”
他數完所有人的理由,唯獨沒有想過自己可以留下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你陪我坐地鐵。”
沈望淮眉間多了點不耐煩。
“蘇蕊第一次來巴黎,法語一句都不會,我得跟司機溝通。”
“你來過兩次,還會法語,自己走有什麼問題?”
蘇蕊聽見後,立刻從車裏下來。
“我坐地鐵吧。”
“你們不用為了我分開。”
她剛站穩,沈望淮便將人推了回去。
“昨晚吐成那樣,還折騰什麼?”
隨後,他不由分說地把地鐵卡塞進我手裏。
“唱片店見。”
車門關上。
蘇蕊隔著玻璃衝我揮手,讓我到了發消息。
車子很快消失在雨幕裏。
我站在路邊,手裏的雨傘還放在沈望淮的背包中。
以前下雨,他總說我粗心,出門從來不記得帶傘。
現在他帶走了傘,也忘了我還站在雨裏。
巴黎臨時封路。
我換乘了三次地鐵,趕到左岸時,已經遲到四十分鐘。
店門口,祁衍正抱著一張絕版唱片傻樂。
沈望淮替他們拍完合照,把手機遞還給路人。
照片裏,四個人擠在店鋪的老招牌下。
沈望淮站在蘇蕊身後,手臂搭著椅背。
像是怕她往後摔。
我停在台階下麵。
“拍完了?”
沈望淮這才看見我。
“怎麼這麼晚?”
“封路。”
我的褲腳全濕了,鞋裏也灌滿了水。
他掃了一眼,沒再追問。
我看向那張合照。
“能補一張嗎?”
蘇蕊立刻站起來。
“可以啊,正好我剛才閉眼了。”
她還沒走到我身邊,店主已經開始收門口的展示牌。
沈望淮看了眼時間。
“人家要關門了,別添麻煩。”
“一張照片而已,以後再拍。”
祁衍把合照發到群裏。
蘇蕊換成了群頭像,又特意問我:
【這張行嗎?今天就這張所有人狀態都不錯。】
我盯著“所有人”三個字。
半晌,回了一個:
【行。】
晚上回酒店,我刷了三次房卡,門都沒有打開。
前台查過後告訴我,房卡權限已經被取消。
蘇蕊房間的暖氣壞了。
沈望淮替我做主,讓她搬進了我的房間。
我的行李則被送到他那裏。
我找到沈望淮時,他正在換衣服,準備跟祁衍他們去酒吧。
“為什麼不先問我?”
“你是我女朋友,跟我住一間有什麼問題?”
“你晚上不回來,我睡哪兒?”
他隨手指了指窗邊的沙發。
“你不是在哪兒都能睡嗎?”
蘇蕊抱著枕頭站在門口,臉色有些尷尬。
“還是換回來吧。”
“我隻是覺得那邊暖和一點,沒想到你們沒商量。”
她是真覺得不好意思。
可沈望淮已經按住她的肩。
“你剛退燒,別來回折騰。”
他轉頭看我。
“就一晚上。”
“大家出來玩,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計較?”
我沒有再爭。
隻是拖著行李下樓,重新開了一間單人房。
前台問我住幾晚。
原本的行程,還剩六天。
我看著確認郵件上的冰島集合時間。
“兩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