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上七點,沈望淮來敲我的房門。
那時,我剛離開酒店二十分鐘。
他敲了幾次沒人回應,低頭給我發消息。
【不是說好今天去盧浮宮?】
【腿疼就吃止痛藥,別讓所有人等你。】
祁衍在旁邊看了一眼。
“還生氣呢?”
蘇暮澈拉著行李,不以為意。
“昨天是望淮沒陪她過紀.念日,鬧兩天正常。”
隻有蘇蕊覺得不對。
“她昨晚沒回群消息。”
“要不要問問前台?”
沈望淮收起手機。
“不用。”
“她故意等我去哄。”
“現在越找她,她脾氣越大,先走吧。”
四個人按原計劃離開酒店。
誰也沒有去前台問一句。
自然也沒人知道,我已經退了房。
去機場的路上,我關閉了情侶共享定位。
解除緊急聯係人時,係統跳出一行提示。
【是否確認刪除沈望淮?】
我按下確認。
接著退出了五人群。
手機安靜下來。
我從錢包夾層裏摸出一張照片。
那是兩年前,我第一次參加攝影比賽時拍的。
我站在展廳門口,緊張得手都在抖。
沈望淮從背後抱著我,對鏡頭笑得張揚。
照片背麵是他的字。
【以後你的每一次重要時刻,我都不會缺席。】
那時他說的是真的。
陪我熬夜挑照片是真的。
替我背設備走幾公裏也是真的。
可現在,他牽掛的事情越來越多。
隻有對我的承諾,可以一拖再拖。
我沒有撕掉照片。
隻是把它夾進車後座的旅行手冊。
有些東西不必毀掉。
留下,也不代表還想要。
機場大廳裏,我辦好托運。
工作人員看見我的固定護具,替我申請了優先登機。
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沈望淮終於發來第二條消息。
【還沒消氣?】
過了幾分鐘,又是一條。
【中午自己來盧浮宮。】
【晚上要陪蘇蕊去坐遊船,你別遲到了。】
他還在替我安排今晚。
好像隻要他說一聲,我就會拖著受傷的腳,繼續趕往下一個集合地點。
蘇蕊也單獨給我發來消息。
【你腳怎麼樣了?】
【昨天對不起,我應該堅持讓阿淮哥留下。】
【他們都覺得你隻是扭傷,你是不是去醫院了?】
她終於猜到了。
可現在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我回複她:
【做了固定,沒什麼大事。】
【護照找回來就好。】
蘇蕊很快問:
【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】
我沒有再回答。
廣播開始提醒前往雷克雅未克的旅客登機。
我把電話卡取出來,連同沈望淮送我的情侶手機鏈一起,扔進垃圾桶。
經過登機口時,工作人員提醒我:
“冰島這幾天有暴風雪,航班可能延誤,確定出發嗎?”
“確定。”
我等這一趟航班,已經等了太久。
飛機開始滑行時,巴黎還沒有完全蘇醒。
手機在關機前亮起最後一條消息。
沈望淮說:
【今天降溫,出門多穿一點。】
【別再冷著臉了,大家都挺擔心你的。】
我扯了扯嘴角,然後按下關機鍵。
飛機滑過跑道,舷窗外的萬家燈火迅速退向身後。
直到這一刻,我才終於明白。
一直被排在最後的人,不該再站在原地等。
飛機衝破雲層,載著我飛往冰島。
我帶走了自己的相機、畢業設計,以及那顆不願再等他的心。
把他們所有人,都留在了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