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鎖被她從裏麵扣上。
她沒有注意到,顧寒州已經從另一部電梯上樓。
浴室的門關著,裏麵亮著燈。
蘇清婉把滾輪微針放到床頭,先低頭看了眼牆角的攝像頭。
她坐在床沿,拿出一支錄音筆,按下開關。
“顧家私人醫療記錄,今晚零點開始。”
“患者沈應雪,五年前車禍後高位截癱,疑似存在神經反射異常。”
她貼近我的耳朵。
“我知道你是裝的。”
“係統不會認錯人。”
“你不是原主,你和我一樣,是從現實世界過來的。”
“原書裏,這一章你已經死在地下車庫,顧寒州會把你當成原書女主逃跑失敗的警告。”
“可你搶了她的命,還在顧寒州身邊活了五年。”
她每說一句,我的心跳便重一下。
“係統給我的任務很簡單。”
“揭穿你的假癱,拿到顧家的信任。”
“隻要我完成任務,就能拿到回現實世界的通道。”
“你要是識相,就配合我。”
我依舊不動。
蘇清婉換了位置,在我膝蓋旁輕輕敲打。
“係統,檢測她的神經反射。”
房間裏沒有別人的聲音。
“沒有?”
“怎麼會沒有?”
她低頭看著微針,嘴裏嘀咕。
“藥量沒錯,位置也沒錯。”
“難道她是真的......”
她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腳踝。
那一瞬間,我幾乎控製不住身體。
腳背的筋肉被她捏得發緊,我把所有力氣壓進腰腹,保持雙腿鬆垮。
蘇清婉鬆開手,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你到底是真的廢人,還是係統出錯了?”
我仍舊沒有回答。
她把錄音筆湊到我唇邊。
“沈應雪,聽得見我說話嗎?”
“你不是很想逃嗎?”
“護照、現金、假身份,這些東西你藏了五年,真以為我查不到?”
我的喉嚨發緊。
那本護照藏在輪椅坐墊夾層,密碼拆成了三段,分別留在書房、車庫和我自己的病曆檔案裏。
她要是知道,就不會在這裏試探。
我故意讓口水從嘴角溢出來,滑到枕套上。
我喉嚨裏擠出兩個含混的音節。
“呃......媽......”
蘇清婉抽回手,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,錄音筆也掉在床邊。
“真惡心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?”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“難道你真的穿成了一個廢人?”
她收起微針和精油。
臨走前,她又低頭靠近我。
“你最好是真的不能動。”
“明晚顧家的慈善晚宴,我會親自推你去泳池邊。”
“到了水裏,我不信你能控製人的求生本能。”
她說完,轉身離開。
三分鐘後,走廊傳來她和女傭爭執的聲音。
十分鐘後,電梯下行。
我沒有立刻動。
浴室的門始終緊閉,裏麵安靜得異常。
我數到三百,才慢慢睜開眼。
這五年,顧寒州請來的醫生每隔半月檢查一次,為了讓他們看見越來越僵硬的肌肉。
真正的訓練,全藏在深夜的被子裏。
我收緊腹部,讓力量一點點送到腳踝。
今晚的動作比平時更難。
我把被角壓住膝蓋,避免鏡頭拍到腿部,再一點點抬起腳尖。
一厘米。
兩厘米。
腳背剛離開床麵,浴室方向傳來感應門滑動的聲音。
我渾身僵住。
水汽從門縫裏湧出。
顧寒州擦著濕發走出來,身上隻披著一件黑色浴袍。
他沒有說話。
目光落在被角外露出的那截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