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家上下都知道,我是家主顧寒州身邊唯一的癱子。
這也是我穿進這本古早虐文五年,唯一能活命的手段。
今天顧寒州又拿起了銀針。
銀針從膝蓋紮進去,一分一分沒入肉裏。
我死死咬住舌尖,硬生生逼退雙腿想要痙攣發抖的本能。
他滿意地拔出針,閉眼舔去血珠細細品味。
“還是寶寶最乖,哪裏也去不了,隻能依靠我。”
那些被他圈養過的女人,爬過窗、裝過死,沒一個能活著出去。
上一個想跑的,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。
隻要我還想活,這雙腿就必須永遠焊死在輪椅上。
我以為我已經找到破局之法,苟到大結局就能平安回去。
直到今天下午,顧寒州從外麵帶回來一個妹妹。
她蹲在我的輪椅邊,伸手替我掖好毯子。
湊近我的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嫂子裝得挺像啊,你也是穿書過來的倒黴蛋吧?”
“在原書這一章裏,你分明已經死了啊。”
......
我沒有回答。
輪椅邊鋪著羊絨地毯,蘇清婉的膝蓋陷在裏麵,離我的手不到一尺。
我垂著眼皮,視線落在她耳垂那顆鑽石上。
五年時間,足夠我讓身體在最想逃的時候保持安靜。
她的指尖在我膝蓋旁停住,輕輕敲了敲輪椅扶手。
“嫂子,別緊張。”
“我不是來害你的。”
我仍舊沒有反應。
她壓低聲音,笑得很輕。
“原書裏,這一章你已經死了,顧寒州把你的屍體送進了冷庫,連葬禮都沒給你辦。”
“可你現在還活著,活得還挺像個廢人。”
我的手藏在毯子下麵,指甲陷進掌心。
客廳空曠得沒有藏身處。
顧寒州曾經說過,人在沒有藏身處的時候,才會表現得最真實。
所以我才坐在這張輪椅上,做他眼裏最沒有威脅的東西。
“嫂子,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默認了。”
“係統不會認錯人。”
“你不是原主,你和我一樣,是從現實世界過來的。”
蘇清婉伸手剛要碰我的臉。
手指還沒落下,客廳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顧寒州從陰影裏走出來,手裏端著一隻玻璃碗,裏麵放著幾顆剝了皮的葡萄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,又掃過蘇清婉停在半空的手。
“你們在聊什麼?”
蘇清婉立刻站起來,轉身挽住他的手臂。
“沒聊什麼。”
“我看表嫂一個人在這裏太悶,想陪她說說話。”
她仍舊往顧寒州身邊靠。
顧寒州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?”
“表哥,你這話說的,我們到底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?”
顧寒州抱著我走到沙發邊,指腹隔著薄薄的裙料,在我膝骨上來回摸索。
他在找反射點。
我把呼吸壓得很細,胸腔起伏保持原來的頻率。
他抬眸看蘇清婉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清婉,你想替她按摩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按吧。”
我心裏一沉。
顧寒州抬手,替我把滑到腰間的毯子重新蓋好。
“今晚開始,表嫂的看護權交給你一半。”
“傭人全部退下,房間裏的監控也不會關閉。”
“你每隔十五分鐘,把她的情況發給我。”
蘇清婉怔了怔。
片刻後,她才笑著點頭。
“好啊。”
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隻細長的玻璃瓶。
瓶身貼著全英文標簽,裏麵是透明油液,晃動時泛著淡淡的金色。
“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神經營養精油。”
“對長期臥床的人很有效,能刺激末梢神經,還能防止肌肉繼續萎縮。”
顧寒州接過瓶子,擰開聞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準備得充分。”
“那當然,表嫂也是我的嫂子。”
蘇清婉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顧寒州低頭,用拇指輕輕擦過我的唇角。
“寶寶,清婉想幫你治病,你要乖一點。”
我沒有看他。
顧寒州卻笑了。
管家帶著傭人離開,厚重的門在客廳盡頭合上。
整棟房子隻剩下我們三個人。
蘇清婉推著輪椅往電梯方向走。
她貼到我耳邊,笑聲壓得很低。
“今晚我會讓你站起來。”
電梯門打開時,顧寒州沒有跟上來。
他站在原地,目送輪椅將我送入二樓。
電梯門合上前,我看見他轉身回到客廳,指尖捏住了一顆葡萄。
夜裏十一點,蘇清婉替我擦完腿,拿著那瓶精油離開。
她沒有使用精油。
這反而讓我更不安。
她在等我放下心來。
我躺在床上,聽走廊的腳步聲遠去,又聽見門外鎖舌落下。
顧寒州說過,今晚的監控不會關閉。
我看向書架頂端的紅外鏡頭,慢慢閉上眼睛。
過了十分鐘,門鎖再次響了。
蘇清婉站在門口,手裏多了一柄尚未拆封的滾輪微針。
她撕開包裝,蹲到我床邊,臉上的笑終於不再遮掩。
“現在沒人救你了。”
“沈應雪,讓我看看你這雙腿,到底還能不能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