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路過的服務員叫了救護車。
我被送進急診時,血壓已經低到測不出來。
護士剪開我的袖口,連喊了幾遍我的名字。
我聽得見,卻睜不開眼。
“患者有胃癌病史。”
“疑似腫瘤破裂出血。”
“通知手術室,馬上備血。”
有人拿走我的手機。
屏幕已經摔碎,無法解鎖。
急救人員隻能從身份證信息裏調取我以前登記過的緊急聯係人。
那張表是三年前填的。
第一聯係人是媽媽。
福海酒樓裏,他們還在吃飯。
我離開後,林川把那杯罰酒倒進了自己嘴裏。
“還說自己改了。”
“脾氣比以前更大。”
爸爸臉色難看。
“這兩年算是白教了。”
“先晾她幾天。”
“等她身上沒錢,自然會回來。”
媽媽沒怎麼動筷子。
她一直想起洗手池裏的血。
那不像番茄汁。
林嬌看出她不安,把我的帆布包拿了過來。
我走得太急,沒有帶走它。
“媽,你還真信啊?”
“她從小最會鬧。”
“等我找找,說不定包裏就有紅色顏料。”
她把裏麵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。
一瓶止痛藥。
一包止血藥。
兩張還沒來得及繳費的住院單。
還有一本被折得發皺的病曆。
林嬌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患者姓名,林晚禾。
診斷結果,胃部惡性腫瘤晚期,多處轉移。
確診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們活著。
甚至還在為最後十萬元欠款,一天打三份工。
媽媽一把搶過病曆。
她看得很快。
越往後翻,手抖得越厲害。
病曆裏夾著三張急診記錄。
第一次胃出血,我拒絕住院。
第二次嚴重貧血,我隻開了最便宜的藥。
第三次,醫生建議立刻聯係家屬。
我在家屬一欄裏填了四個名字,又全部塗掉。
爸爸猛地站起來。
“打醫院電話。”
林川臉色發白。
“可能是她找人做的。”
“現在假病曆也不難買。”
媽媽已經撥通了病曆上的號碼。
還沒等接通,一個陌生號碼先打了進來。
她立刻按下接聽。
“請問是周琴女士嗎?”
“我是。”
“這裏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。”
“林晚禾是您的女兒嗎?”
媽媽握緊手機。
“她是不是在你們醫院?”
“她剛才還好好的,就是吐了點血。”
“醫生,她有時候脾氣大,說的話不能全信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停了幾秒。
“林女士,患者沒有撒謊。”
“她三個月前已經確診胃癌晚期。”
“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,導致病情惡化得很快。”
“患者剛剛出現失血性休克,心跳停過一次。”
“我們正在搶救。”
“請你們盡快趕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