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承晏衝過去抱起蘇明珠。
他的動作太急,肩膀狠狠撞上我。
我踉蹌兩步,後腰磕在石欄上。
疼痛瞬間竄遍全身。
蕭承晏沒有回頭。
他隻顧著低聲安撫懷中的女人。
“別怕,本王在。”
太醫很快被請來。
診脈後,他說蘇明珠隻是受了驚,腹中孩子並無大礙。
蕭承晏明顯鬆了口氣。
再走出來時,他看我的眼神隻剩冰冷。
“向明珠道歉。”
我扶著腰站直。
“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當時隻有你們兩人在場。”
他壓著怒火。
“難道是她用自己的孩子陷害你?”
我看著他,忽然想起五年前。
我曾在圍獵場替他擋下一支毒箭。
昏迷前,他抱著我,紅著眼說這輩子絕不會懷疑我。
原來一輩子隻有五年。
我從衣襟裏取出那封信。
“我可以道歉。”
“把裴硯辭寫給我的其他信還給我。”
蕭承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將信奪走。
“你去過書房?”
“所以那些信是真的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。
“他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你為什麼騙我?”
蕭承晏沉默片刻,竟當著我的麵把信扔進炭盆。
火苗瞬間卷上紙角。
我伸手去搶,卻被他牢牢扣住。
“別看。”
“裴硯辭給不了你安穩日子。”
“當年他被廢去北境,自身難保,你嫁給他隻會受苦。”
紙張燒得卷曲發黑。
我看見“昭昭”兩個字在火中化為灰燼。
“所以你就可以冒充他?”
“本王救了你!”
蕭承晏突然拔高聲音。
“你醒來時隻記得自己有個夫君,卻不記得那個人是誰。”
“本王不過是說了一句,你便信了。”
“沈昭寧,這五年本王寵你護你,從未讓你受過委屈。”
“就算開始是錯的,五年也該抵消了!”
我看向裏間。
蘇明珠正靠在床頭,含淚看著他。
鳳鐲戴在她腕上,正妃席也給了她。
可蕭承晏依然覺得,他沒有讓我受委屈。
我忽然笑出聲。
“是啊。”
“王爺對我恩重如山。”
蕭承晏怔了怔。
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輕易低頭。
我走進裏間,在蘇明珠床前站定。
“蘇姑娘,是我不該碰你。”
“你腹中的孩子金貴,千萬要保重。”
蘇明珠狐疑地盯著我。
蕭承晏的臉色卻緩和下來。
“你早些想通便好。”
“去祠堂跪一夜,明日這件事便算過去。”
我沒有反駁。
蕭承晏在各處城門都安排了眼線。
隻要我離開王府,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被抓回來。
我必須先讓裴硯辭知道,我還活著。
天快亮時,祠堂小窗外傳來兩聲鳥鳴。
我抬起頭。
一個送菜的老漢推車經過院牆,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黑鐵扳指。
那是裴家舊部的標記。
我五年前隨裴硯辭巡視軍營時見過。
我撿起一塊碎瓦,在祠堂門檻上劃出三道交錯的痕跡。
那是裴家軍的舊式求援記號。
老漢腳步微頓,卻沒有回頭。
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。
直到身影消失在月門外,我才緩緩鬆開手。
隻要那人認出標記,消息便有機會送出王府。
可就在此時,身後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蘇明珠推門進來,低頭看見了門檻上的劃痕。
她抬腳將痕跡踩住,笑著問我。
“姐姐在等誰來救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