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爸媽感情很差,卻一直不肯離婚。
偷拿媽媽手機時,我看見她發的帖子:
【最後悔的事,就是當年一時心軟,領養了大女兒。】
【本來以為自己不能生,才把她抱回來。誰知道沒過幾年,我就有了自己的孩子。】
【我們都不想要她,又都怕離婚時對方把她丟給自己。】
【小女兒聰明,兒子自律,隻有她身體差,性格也不討喜。】
我擦幹眼淚,把手機放回原處。
第二天,我用新注冊的小號在下麵留言:
【阿姨,不用急,你們很快就能離了。】
媽媽回複:【什麼意思?】
我沒有回答。
隻是低頭看向手裏的診斷書。
醫生說,我最多還能活三個月。
等我死了,他們就再也不用爭。
到底該把我丟給誰了。
......
手機接連震動。
媽媽又追問了兩條。
【你認識我嗎?】
【你怎麼知道我們要離婚?】
我退出小號,刪除了登錄記錄。
診室裏的燈很白,照得診斷書上的幾個字格外刺眼。
惡性心臟腫瘤,晚期。
醫生將住院單推到我麵前。
“沈知微,立刻住院的話,也許還能延緩一段時間。”
“你必須通知家屬。”
我把住院單折起來,塞進書包夾層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想先回家。”
醫生皺緊眉頭。
“你現在隨時可能暈厥,身邊不能沒人。”
我沒有解釋。
我不是沒人。
隻是那些人不想要我。
走出醫院時,媽媽打來了電話。
她沒有問我上午為什麼沒去學校,也沒有聽出我的聲音虛弱得厲害。
她隻催我去禮服店取沈明珠的演出服。
明珠今晚參加市裏的鋼琴展演。
媽媽提前訂了花,爸爸推掉了應酬,弟弟沈嘉言也向教練請了假。
他們都會去。
而我的任務,是取禮服、拿鞋子,再提前趕去劇院占座。
“千萬別遲到。”
媽媽語氣急促。
“今天對明珠很重要,別因為你掃了大家的興。”
我握緊手機,輕輕應了一聲。
禮服店離醫院很遠。
我趕到劇院時,演出已經快開始了。
媽媽接過袋子,發現裙擺上沾了一小塊水漬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這點事都做不好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?”
沈明珠從更衣室跑出來,爸爸立刻替她整理頭發。
沈嘉言把提前準備好的花遞給她,笑著祝她拿第一。
他們圍在一起,檢查裙擺,調整發卡,說著隻有一家人才懂的玩笑。
我站在燈光外麵,懷裏還抱著明珠換下來的外套。
沈嘉言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姐,你臉色怎麼這麼白?”
我剛想說話,喉嚨裏便湧上一股腥甜。
我捂住嘴,快步躲進衛生間。
鮮血落進洗手池,很快被冷水衝淡。
我用紙巾擦幹嘴角,又對著鏡子練習了幾次微笑。
等我回到禮堂時,演出已經開始。
爸爸媽媽和嘉言並排坐在第一排。
我的位置上放著明珠的外套和水杯。
舞台上的明珠穿著我取來的白色禮服,在聚光燈下像一隻漂亮的天鵝。
表演結束後,主持人請家屬上台合影。
爸爸媽媽和嘉言一起走了上去。
攝影師笑著說,他們一家四口真幸福。
沒有人糾正。
也沒有人回頭找我。
散場後,媽媽把手機遞給我,讓我替他們再拍一張。
鏡頭裏,爸爸摟著嘉言,媽媽牽著明珠。
他們笑得那麼自然。
仿佛原本就隻有四個人。
我按下快門,將自己徹底留在了照片外麵。
媽媽接過手機看了一眼,滿意地點頭。
“這張不錯。”
我也覺得不錯。
照片裏沒有我,才更像他們真正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