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念初臉色發白,卻沒有拒絕。
她隻是回頭看我,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“媽,很快就回來。晚上記得給我留蛋糕。”
今天也是她十八歲的生日。
我在家裏準備了一桌菜,冰箱裏還放著她喜歡的草莓蛋糕。
陸承安顯然忘了。
他將車鑰匙交給司機,又替溫明珠打開車門。
“路上慢一點。”
這句話,是對溫明珠說的。
車開走後,我再次把手機遞到陸承安麵前。
“讓技術科查短信,如果是念初做的,我帶她道歉。”
“如果不是......”
陸承安沉默片刻。
“明珠不會拿這種事撒謊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他相信溫明珠不會撒謊,卻不相信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。
二十年的婚姻裏,他總說自己忙。
忙手術,忙會診,忙著報答恩師。
我和念初一次次退讓,隻換來他把我們的懂事當成理所當然。
我低下頭,給陳律師發去消息。
“離婚協議盡快準備好。”
陸承安看見後,神情微變。
“你要準備什麼?”
我收起手機。
“念初的生日禮物。”
他這才怔住。
“今天是她生日?”
我沒有回答。
陸承安立刻拿出手機,想給念初打電話。
號碼還沒撥出去,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從院外傳來。
幾輛救護車接連駛入急診通道。
值班醫生衝進大廳,臉色慘白。
“陸院長,濱江路發生連環車禍,溫小姐乘坐的車也在裏麵!”
陸承安手裏的手機險些掉在地上。
他轉身往急診室跑,我緊跟在他身後。
兩副擔架一前一後被推進來。
第一張擔架上躺著溫明珠,她滿臉是血,已經失去意識。
陸承安立刻俯身檢查她的瞳孔,厲聲安排搶救。
第二副擔架經過我身邊時,一隻染血的手忽然垂了下來。
無名指上,戴著我送給念初的生日戒指。
我渾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間凝固。
“念初!”
女兒被玻璃碎片劃得遍體鱗傷,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。
我想撲過去,卻被護士擋在急救室外。
陸承安這才發現,車上的人不隻有溫明珠。
兩個搶救室同時亮起紅燈。
半個小時後,負責會診的陳主任匆匆趕來。
“陸院長,兩個人都出現嚴重心肺衰竭。普通呼吸支持已經不夠,必須立刻上輔助機器。”
陸承安聲音發緊。
“那就上。”
陳主任臉色難看地搖頭。
“備用設備正在外院檢修。”
“現在,隻有一台能用。”
走廊瞬間安靜。
陸承安隔著兩扇玻璃門,看向裏麵的兩個人。
一邊,是恩師臨終托付給他的女兒。
另一邊,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