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放下手機,陸承安忽然折返回來。
他手裏拿著我落在座位上的披肩,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天氣涼,怎麼還是不會照顧自己?”
他把披肩搭在我肩上,指尖碰到我的手腕,那裏有一道猙獰的舊傷。
二十年前,我在工廠操作機器時被金屬片劃傷。
為了不耽誤全勤獎,我隻在衛生室縫了幾針,又回去繼續上班。
後來傷口感染,險些廢掉整隻手。
陸承安知道後,抱著我哭了一夜。
他發誓,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傷。
此刻,他低頭摩挲著那道傷疤,神情難得柔和。
“最近是不是又疼了?家裏有我配的藥,晚上記得塗。”
心口沉寂許久的地方,還是輕輕顫了一下。
二十年的感情,不是說放下就能立刻放下。
可下一秒,溫明珠急匆匆跑過來,她臉色蒼白,把手機遞到陸承安麵前。
“承安,我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得罪了念初。”
屏幕上是幾條匿名短信。
【離我爸爸遠一點。】
【再纏著他,我不會放過你。】
【你和你爸一樣,隻會用恩情綁架別人。】
陸承安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。
他看向念初,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是不是你發的?”
念初愣住。
“不是,我的手機一直在媽媽那裏。”
我將手機拿出來,想讓他查看發送記錄。
陸承安卻沒有接。
“匿名號碼查不到,不代表不是你。”
“明珠回國以後,隻有你對她意見最大。”
念初眼圈一下紅了。
她從小最崇拜父親,也最害怕讓父親失望。
“爸,我真的沒有。”
“你可以讓技術科查IP,也可以去調通信記錄。”
溫明珠急忙拉住陸承安。
“算了,念初還小,她隻是擔心我搶走你,鬧點脾氣也很正常。”
看似求情的話,卻讓陸承安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取下念初胸前的誌願者工作證,那是女兒準備了整整半年,才爭取到的暑期誌願項目。
“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,不是讓你排擠別人的工具。”
“誌願項目暫時取消,什麼時候學會尊重人,什麼時候再回來。”
念初呆呆望著空下來的胸口。
為了通過誌願者考核,她每天複習急救知識到淩晨。
陸承安明明知道,可他甚至不願意花幾分鐘,查一查短信到底是誰發的。
我擋在女兒身前。
“沒有證據,你憑什麼定她的罪?”
陸承安眉心緊皺。
“青枝,你不能因為護著孩子,就放任她犯錯。”
“明珠從小沒有父親,已經很可憐了。”
又是這句話,溫明珠沒有父親,所以我們必須退讓。
她孤身一人,所以我們的委屈都不值一提。
念初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。
她忍著眼淚,對溫明珠低聲說:
“對不起。”
陸承安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。
溫明珠伸手想抱她,卻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開。
念初將那個玩具聽診器放進陸承安手裏。
“爸,幫我保管一下。”
“等我重新拿回誌願者資格,你再還給我,好不好?”
陸承安握住聽診器,眼底閃過一絲愧疚。
可還沒等他開口,溫明珠忽然扶住額頭。
“我的藥落在醫院了。”
陸承安立刻扶住她。
他看了一眼念初,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吩咐:
“你陪明珠回去取藥,做錯了事,就該負責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