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或許是被我嚇到了,當晚秦昭腹痛加劇,賀銘川把她送去醫院。
臨走前,他站在玄關冷冷看著我。
“你最好趁這段時間冷靜一下。”
“等阿昭回來,你必須向她道歉。”
婆婆也跟著他們走了。
門關上後,偌大的房子終於安靜下來。
我沒有冷靜。
我聯係了房產中介。
這套房子是婚後購買的,首付來自母親賣掉老宅的錢,貸款卻由我和賀銘川共同償還。
房產證上,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。
中介聽完我的要求,有些遲疑。
“林女士,現在出手會損失不少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“我隻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盡快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把母親的遺物裝進三個紙箱。
屬於我的衣服、書、證件,也被一件件收起來。
七年的婚姻,最後隻裝滿了五個箱子。
下午,我回醫院辦理停職進修手續。
科室同事聽說我要走,滿臉舍不得。
護士長拉著我的手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
“瑞士那邊一去就是兩年,你家賀先生舍得?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他很快就不用舍不得了。”
手續辦到一半,主任讓我把剩餘病例送去婦產科會診。
剛走出電梯,我便看見了賀銘川。
他站在走廊盡頭,低頭盯著手機,神情少見地慌亂。
婆婆則守在檢查室門外,雙手合十,嘴裏念念有詞。
見到我,賀銘川臉色一變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工作。”
我看了一眼緊閉的門。
“秦昭不是胃炎嗎?”
他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醫生說,可能還有別的問題。”
話音剛落,檢查室的門開了。
護士拿著報告走出來。
“秦昭的家屬在嗎?”
婆婆立刻迎上去。
“我是,我是她幹媽。”
護士看了眼報告。
“孕八周,胎心正常。”
“但患者長期飲酒,前期還服用過胃藥,需要留院觀察。”
走廊裏一片死寂。
婆婆愣了幾秒,突然喜笑顏開。
“懷孕了?”
“真懷上了?”
她抓住賀銘川的胳膊,激動得聲音都在抖。
“銘川,賀家有後了!”
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。
賀銘川的臉瞬間白了。
“媽,你別亂說。”
“這孩子不一定......”
護士皺起眉。
“誰是孩子父親?”
沒有人回答。
秦昭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。
她看見我,眼淚一下湧了出來。
“嫂子......”
我沒說話。
婆婆卻俯身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什麼嫂子不嫂子的,先把孩子養好。”
“其他事情,等孩子生下來再說。”
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比昨天對待一盒餃子鄭重得多。
我轉身走進樓梯間。
賀銘川很快追了過來。
他反手關上門,聲音發啞。
“林晚,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孩子是你的?”
他沉默了。
答案已經足夠清楚。
過了很久,他才艱難開口。
“兩個月前,阿昭失戀。”
“那晚我們都喝多了。”
“我醒來以後什麼都不記得,我真的沒想過她會懷孕。”
我靜靜看著他。
“你們做了幾次?”
“就一次。”
他急著上前,握住我的肩膀。
“我發誓,隻有一次。”
“我愛的人是你。”
“秦昭隻是意外,孩子也是意外。”
“等她生下來,我會給她一筆錢,讓她離開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原來在賀銘川眼裏,背叛隻要次數少,就可以被原諒。
孩子隻要有價格,就能被處理。
他見我不說話,眼底慢慢浮出慌亂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。”
“你可以打我,也可以罵我。”
“但別提離婚。”
“我們在一起十年了,你不能因為我犯了一次錯,就什麼都不要。”
我望著他發紅的眼睛,忽然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賀銘川愣住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不離婚。”
他的肩膀驟然鬆下來,一把將我抱進懷裏。
“晚晚,我就知道你舍不得。”
我垂下眼睛,沒有推開他。
隔著樓梯間的玻璃,我看見婆婆正握著秦昭的手,滿臉期待地討論孩子的名字。
我輕聲說:
“但我要補償。”
“這套房子,我不想住了。”
“賣掉,換一套新的。”
賀銘川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好。”
“隻要你肯翻篇,什麼都依你。”
他大概不知道。
我要換的從來不是房子。
是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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