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浣衣局的清晨,是被罵聲驚醒的。
“你們是死人嗎?這衣服怎麼還是臟的!”
蘇清荷的貼身宮女翠竹站在院子裏,手裏舉著一件月白色的宮裝。
那衣服上不僅沾著灰,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。
管事嬤嬤跪在地上,急得滿頭大汗。
“翠竹姑娘明鑒啊。”
“不是奴婢們偷懶,是......是沒有皂角了。”
翠竹柳眉倒豎。
“沒有皂角就去內務府領啊!難道還要娘娘教你們做事?”
“領不出來了。”
管事嬤嬤快哭了。
“內務府說,供給宮裏的商行昨天突然斷了貨。”
“不僅是皂角,連娘娘平時用的玫瑰香露、珍珠粉,全都沒了。”
翠竹愣住了。
“怎麼可能?那些商行不要命了嗎?敢斷皇家的貨?”
我在一旁聽著,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那些商行全是我名下的產業,係統開始撤資,他們自然全部停擺。
進度條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。
翠竹氣衝衝地回去複命了。
沒過多久,蘇清荷親自來了。
她今天的臉色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的烏青,身上的衣服也還是昨天那件。
“沈金金,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蘇清荷衝到我麵前,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你把錢藏哪了?”
我坐在木盆邊,悠閑地玩著水。
“清妃娘娘這話好沒道理。”
“我的錢不是都被你充入國庫,拿去賑災和修太學了嗎?”
蘇清荷咬牙切齒。
“你少裝蒜!”
“戶部來報,國庫裏根本沒有你的錢。”
“不僅如此,連原本的官銀也不翼而飛。”
她死死盯著我。
“肯定是你轉移了財產。”
“趕緊把錢交出來,否則本宮讓你生不如死!”
夏夏在一旁冷笑。
“怎麼,清高無暇的清妃娘娘,現在也開始張口閉口談錢了?”
“你不是說錢是俗物,會敗壞風骨嗎?”
蘇清荷被戳中痛處,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你懂什麼!”
“那是朝廷的錢,是用來救濟蒼生的。”
“你們私藏國帑,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她轉頭對著身後的禦林軍大喊。
“搜!”
“給本宮仔細地搜!”
“就算是挖地三尺,也要把她們藏錢的地方找出來!”
禦林軍翻箱倒櫃,甚至連水井都要跳下去摸索一番。
然而,除了破衣服和爛木盆,他們什麼也沒找到。
蘇清荷不甘心,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搜身!”
她指著我和夏夏。
“把她們的衣服扒了,看有沒有藏著銀票!”
幾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。
“住手!”
一聲暴喝從院門外傳來。
楚景淵走進浣衣局,他的臉色比蘇清荷還要難看。
他身上的龍袍皺巴巴的,領口甚至開了一道線。
“陛下!”
蘇清荷像見到了救星,立刻撲進他懷裏。
“陛下,這沈氏私藏國庫銀兩,導致前朝大亂。”
“臣妾正在審問她,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。”
楚景淵推開她,目光鎖定在我身上。
“沈金金,朕再問你最後一遍。”
他壓抑著怒火,聲音沙啞。
“你到底把錢弄哪去了?”
“邊疆三十萬大軍的糧草斷了,江南的河堤塌了。”
“連朕的禦膳房,今天早上都隻能熬出稀粥!”
他指著自己的龍袍。
“內務府甚至連給朕縫補衣服的金線都拿不出來!”
“你到底施了什麼妖法?!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裙擺上的水漬。
“陛下,臣妾早就說過。”
“拿了我的東西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我看著他,眼神冷漠。
“臣妾沒有私藏銀兩。”
“臣妾隻是,把屬於我的東西,收回去了而已。”
楚景淵氣極反笑。
“好,好一個收回去。”
“你以為你不說,朕就拿你沒辦法了嗎?”
他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,劍尖直指我的咽喉。
“朕現在就殺了你,看看你的錢,能不能買回你的命!”
夏夏尖叫一聲,撲過來擋在我身前。
“楚景淵,你瘋了!”
蘇清荷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“陛下,殺了她們,抄她們的九族,錢自然就出來了。”
楚景淵眼中殺機頓現,他舉起劍,就要劈下。
就在這時,我的腦海中響起了一聲提示音。
【叮。】
【大楚國全境撤資已完成。】
【正在進行物理層麵的資產回收。】
我看著楚景淵,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。
“陛下,您確定要殺最大的債主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