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浣衣局的井水冷得刺骨。
夏夏蹲在木盆前,揉著一件粗布衣裳,手凍得通紅。
“金金,咱們真就在這洗衣服啊?”
她壓低聲音,四下看了看。
“你那個係統到底靠不靠譜?我這腰都要斷了。”
我坐在一張缺了腿的條凳上。
目前進度:百分之三十。
“急什麼。”
“讓子彈飛一會兒。”
話音未落,浣衣局的木門被一腳踹開。
蘇清荷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極為素雅的月白長裙,頭上隻插了一支木簪。
但那木簪,是用極品沉香木雕的。
“喲,兩位姐姐還適應這兒的生活嗎?”
蘇清荷走到我們麵前。
“看來井水的冰冷,已經讓你們的靈魂得到了升華。”
我靠在牆上,懶得搭理她。
蘇清荷見我不說話,以為我認命了,笑得更加得意。
“本宮今日來,是想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。”
她拿出一本賬冊,在手裏揚了揚。
“陛下已經下旨,將你們被查抄的那些俗物,全部折現。”
“一半充入國庫賑災,一半用來修繕太學。”
“這才是金錢該有的去處,而不是被你們用來滿足私欲。”
夏夏氣得直咬牙。
“你放屁!”
“那賑災的錢,最後還不是進了你爹那個戶部尚書的口袋?”
“你修繕太學,是為了給你哥哥鋪路買名聲吧?”
蘇清荷臉色一變,眼神瞬間陰冷。
“夏夏,你放肆!”
“死到臨頭還敢汙蔑朝廷命官,來人,掌嘴!”
兩個嬤嬤立刻上前,按住夏夏就要動手。
“慢著。”
我站起身,擋在夏夏麵前。
“清妃娘娘既然這麼有風骨,怎麼連打人這種粗活都要下人代勞?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還是說,娘娘怕臟了自己的手?”
蘇清荷冷哼一聲,示意嬤嬤退下。
“本宮修的是清雅之道,自然不與你們這些粗鄙之人計較。”
她環顧四周,看著浣衣局裏堆積如山的臟衣服。
“管事嬤嬤何在?”
一個胖乎乎的嬤嬤連忙跑過來,跪在地上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傳本宮的話。”
蘇清荷指著我和夏夏。
“這兩個人罪孽深重,必須加倍懲罰。”
“從今天起,浣衣局所有的臟衣服,都由她們兩人洗。”
“洗不完,不許吃飯,不許睡覺。”
管事嬤嬤麵露難色。
“娘娘,這浣衣局每天有上千件衣服,就憑她們倆......”
“怎麼,本宮的話不管用嗎?”
蘇清荷眼神一厲。
“還是說,你也想跟她們一起洗?”
管事嬤嬤嚇得連連磕頭。
“奴婢遵命!奴婢這就去安排!”
蘇清荷滿意地笑了,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挑釁。
“沈金金,好好洗。”
“這每洗一件衣服,都是在洗刷你身上的罪孽。”
她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。
夏夏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衣服,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金金,咱們真要洗死在這兒嗎?”
我重新坐回條凳上,閉上眼睛查看係統。
目前進度:百分之五十。
與此同時,前朝的戶部衙門裏,正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叫喊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一個主事連滾帶爬地衝進戶部尚書蘇大人的值房。
“大人,出大事了!”
蘇尚書正端著茶杯品茗,聞言皺了皺眉。
“慌什麼?成何體統?”
主事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大人,國庫裏的銀子......銀子......”
“銀子怎麼了?不是剛把沈氏的家產查抄進去嗎?”
蘇尚書不以為意。
主事咽了口唾沫,聲音裏帶著哭腔。
“那些銀子......全都不見了!”
“不僅是沈氏的錢,連原本國庫裏的存銀,也憑空消失了!”
蘇尚書手一抖。
“你說什麼?!”
主事磕頭如搗蒜。
“不僅如此,江南那邊傳來急報。”
“原本修築河堤的青石和木料,一夜之間全變成了爛泥和朽木。”
“堤壩決口,大水已經淹了三個州府了啊!”
蘇尚書癱坐在椅子上,麵如死灰。
大楚國的停擺,在這一刻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而浣衣局裏,我正指揮夏夏把臟衣服堆在牆角當床墊。
“睡吧。”
我拍了拍衣服堆。
“明天,有他們求我們的時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