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菲坐在他對麵,穿著一身高定,手裏正切著一份頂級和牛。
“星禾,你在幹什麼?家裏怎麼亂七八糟的?”
顧明遠皺起眉頭,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嫌棄。
“你媽呢?還在跟我賭氣?我都說了,隻要她認錯,卡我馬上解凍。”
秦菲湊進鏡頭,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。
“星禾,你看看這和牛,可嫩了。阿姨特意囑咐經理,給你打包一份真空空運回國呢。”
“你媽就是太固執了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。她非要拿生病當借口,遠哥心裏也難受不是?”
我看著屏幕裏那張偽善的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她接不了電話了。”我平靜地看著屏幕。
顧明遠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星禾,你這孩子怎麼也學會詛咒人了?”
“你告訴她,秦阿姨下周有個大項目要在國內落地,我很忙,沒空陪她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遊戲。”
“等她氣消了,讓她自己打電話給我。”
我將那些副卡消費單一張張撕碎,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如果她永遠氣消不了呢?”
顧明遠顯然覺得我被溫嵐教壞了,眼神裏多了一絲失望。
“顧星禾,你是在威脅我嗎?行,她想耗著,那就耗著。”
秦菲在一旁嬌嗔地推了顧明遠一下。
“哎呀遠哥,別對孩子這麼凶嘛。嫂子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,過幾天自己就熬不住了。”
顧明遠冷哼了一聲,準備掛斷視頻。
“讓她別演了,我看著心煩。”
第二天,我去了學校。
溫嵐為了讓我上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,幾乎掏空了所有的心血。
她早就交齊了前兩年的讚助費,但最後一期的尾款,因為顧明遠凍結了銀行卡,遲遲沒能補上。
教務處的主任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幾分惋惜。
“顧星禾,你的成績一直很好,但是學校的規矩不能破。”
“這筆尾款如果今天再交不上,我們要麼隻能給你辦退學,要麼你轉去普通公立。”
我站在辦公桌前,視線落在窗外的操場上。
“我選退學。”
主任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“你不用再跟你父母商量一下?這可關係到你的前途。”
“不用了,我家沒人能商量。”
我接過退學申請表,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按照學校的規定,中途退學,之前的讚助費可以按比例退回一部分。
兩個小時後,三萬塊錢打進了我新辦的銀行卡裏。
走出校門時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秦菲發來了一張朋友圈截圖,上麵是一張商學院的高級進修班報名表。
報名費赫然寫著:三十萬。
配文是:【說好了一起奮鬥,遠哥非要給我報這個班。兄弟如手足,怎麼能沒有學曆傍身呢?嫂子要是看到,又要多想了吧?】
她不僅發了朋友圈,還特意私發給了我。
“星禾,阿姨就是想告訴你,女人還是要靠自己。你媽要是多學點東西,就不會整天盯著你爸的口袋了。”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。
“她沒空多想了。”
點擊發送,然後直接拉黑。
拿著那退回來的三萬塊錢,我打車去了市郊的殯儀館。
我給溫嵐選了一個最安靜的骨灰盒,木質的,沒有花哨的雕刻。
又在公墓最偏僻的角落,買了一塊小小的墓地。
花光了最後一分錢。
剛走出公墓大門,顧明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這一次,他的聲音裏多了一絲真正的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