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顧星禾!學校剛給我打電話說你退學了?!”
“你媽是不是瘋了?拿你的前途來跟我鬥氣?”
他似乎完全沒往別處想,堅定地認為這一切都是溫嵐的指使。
我站在公交站台前,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手續是我自己辦的,跟她沒關係。”
顧明遠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,壓抑著怒火。
“你自己辦的?你哪來的膽子?是不是你媽教唆你的?”
“她為了逼我給錢,連這種絕戶計都用上了?把退回來的錢拿去幹什麼了?買包還是去美容院了?”
我仰起頭,看著陰沉沉的天空。
“買房子了。”
顧明遠冷笑了一聲,語氣裏充滿了鄙夷。
“買房子?三萬塊錢買什麼房子?紙糊的嗎?”
“你們母女倆真是無可救藥,為了錢,簡直臉都不要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。
“告訴你媽,這件事觸碰了我的底線。我這次回國,不把她收拾服帖,我就不姓顧。”
我平靜地聽著他大放厥詞。
“好,她等著你。”
顧明遠似乎覺得我終於服軟了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買什麼房子?別跟著她瞎鬧了。等我回去再說。”
為了迎接顧明遠回國,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布置客廳。
原本擁擠的家具被我全部推到了角落,空出一大片地方。
正中央的牆上,我貼了一張巨大的白紙,用粗黑的馬克筆寫了一個大大的“奠”字。
下方是一張簡陋的方桌,擺著溫嵐的骨灰盒,和一張她笑得很溫婉的黑白照片。
沒有花圈,沒有挽聯,什麼都沒有。
隻有兩支慘白的蠟燭,在昏暗的房間裏搖晃著微弱的光。
顧明遠的航班是晚上八點落地的。
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家。
九點半,他發來一條微信語音,背景音裏是高檔會所的喧嘩。
“星禾,我帶秦阿姨回國了,今晚有個慶功宴。我晚點去家裏拿兩份文件。”
“你讓你媽把客廳收拾一下,別成天死氣沉沉的,看著就晦氣。”
我坐在骨灰盒旁邊的地板上,盯著搖曳的燭光,沒有回複。
十二點,樓道裏終於傳來了高跟鞋和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。
聲音很雜亂,顯然不止他們兩個人。
大概是秦菲把那些公司裏的親信也一並帶來了,準備在我家上演一出衣錦還鄉的戲碼。
“遠哥,嫂子不會連門都不讓我們進吧?”
秦菲在門外矯揉造作地說道。
顧明遠的聲音透著幾分酒意和篤定,溫和中帶著不屑。
“她敢。星禾還在家呢,她不敢當著孩子的麵鬧。”
“我今晚非要好好問問她,是誰教她拿退學的錢去揮霍的。”
鑰匙插進鎖孔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哢噠”一聲,防盜門被重重推開。
走廊裏的感應燈照進了昏暗的客廳。
顧明遠一邊扯著領帶,一邊大步跨進來。
“溫嵐,別裝神弄鬼的,把燈打開——”
他的聲音在看清客廳全貌的那一瞬間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