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三周年紀念日,裴雲舟終於來瘋人院看我了。
陪他一起來的,還有他的小青梅蘇婉。
蘇婉害怕地躲在他懷裏:
“雲舟,姐姐的眼神好嚇人,她是不是還在恨我代替她做了顧太太?”
裴雲舟溫柔地拍著她的背,轉頭看向我時卻冷若冰霜:
“既然還沒清醒,就繼續把她關在禁閉室,直到她肯向婉婉磕頭認錯為止。”
護士將我粗魯地拖進黑暗的窄室。
鐵門落鎖的那一刻,我腦海中響起毫無起伏的機械音:
【遭受丈夫精神霸淩,絕望值滿級。】
【檢測到閾值達標,存在抹殺程序立即執行,即將為您重塑新生。】
我看著門外相擁的男女,不僅沒有掙紮,反而如釋重負地笑了。
裴雲舟,用力折磨我吧。
因為隻要這扇門關上,屬於我的一切存在就會被徹底抹去。
當你明天再推開這扇門時,這裏隻會剩下一室空氣。
......
“雲舟,我們走吧,姐姐在裏麵會好好反省的。”
門外傳來蘇婉輕柔似水的聲音。
裴雲舟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鐵門縫隙傳進來,透著令人窒息的溫和。
“嗯,讓她一個人靜靜。不吃點苦頭,她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。”
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腦海裏的機械音再次響起。
【檢測到宿主錨點過深,抹除程序啟動。】
【倒計時二十四小時。在此期間,您的存在感將降至冰點。】
【明天正午十二點,您將徹底化為一室空氣。】
我閉上眼。
沒有歇斯底裏,也沒有大喊大叫。
我隻是將凍得僵硬的手指一根根蜷縮進掌心。
門外的走廊裏傳來推車的聲音。
值班護士停在門前,打開了探視窗的一條小縫。
她語氣溫和,帶著挑不出錯的職業微笑。
“裴太太,裴先生吩咐了,為了讓您保持頭腦清醒,今晚禁閉室的暖氣必須斷掉。”
她拿出一把長柄夾子。
“麻煩您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我,這也是裴先生的交代。”
我沒有動。
初冬的夜裏,不給暖氣還要收走外套,這和將人丟在冰窖裏沒有區別。
護士歎了口氣,語氣依舊客氣。
“您別讓我為難。裴先生說了,如果您不配合,明天一整天都不會有水喝。”
我低下頭,一顆接一顆地解開大衣的扣子。
順著探視窗的縫隙,我將衣服塞了出去。
護士微笑著收走,順手關死了探視窗。
整個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絕望的漆黑。
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,我抱緊雙臂縮在角落。
三個月前,也是這樣一個降溫的夜晚。
裴雲舟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端到我嘴邊。
他小心翼翼地吹涼,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他說嘉容,你體寒,以後每到冬天,我都要把你藏在懷裏。
誰能想到,短短三個月,那個說要護著我的人,親手把我送進了瘋人院。
起因不過是蘇婉從國外回來,拉著箱子站在了我們家門口。
她說她無家可歸,裴雲舟便溫和地讓她住進了主臥旁邊的客房。
我說我介意,裴雲舟卻隻是揉著我的頭發笑。
他說嘉容,你一向大度,婉婉隻是個可憐的妹妹,你別那麼敏感。
我一退再退,直到退進這間不見天日的禁閉室。
冷風從通風口灌進來,凍得我骨頭縫都在疼。
我摸著手腕上那道被鐵鏈磨出的紅痕,扯著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快了。
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,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。
走廊盡頭傳來微弱的腳步聲。
一個負責送飯的護工停在門外,隔著門板輕聲開口。
“太太,裴先生吩咐了,今晚您就好好冷靜,飯菜就不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