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短暫的僵硬後,沈煜忽然笑了。
隻是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。
“薑桃,你是不是覺得,死人最容易拿來博同情?”
我怔怔看著他。
“你不信?”
“前天我才讓人問過醫院。醫生說她病情穩定。現在你告訴我,她死了?”
我嘴唇發顫。
“她不是病死的。她......”
“別說了。”
許念忽然打斷我。
她臉色微白,像是不忍再聽。
“薑桃,你媽媽還活著,你不該這樣咒她。我知道你需要錢,也知道你心裏有怨。可拿至親的生死刺激阿煜,真的太過分了。”
那一瞬間,我最後一根理智驟然崩斷。
我揚手給了她一巴掌。
“別提我媽媽!”
沈煜一把將許念拉到身後,同時推開我。
“薑桃!”
我的身體本就虛弱,猝不及防撞上牆角。
額頭傳來劇痛。
沈煜的怒意瞬間僵在臉上。
他快步上前,用手帕按住我的傷口。
“別動。”
低沉的聲音裏藏著一絲慌亂。
“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恍惚間,我仿佛看見了從前的他。
十八歲那年,我被幾個醉漢堵在巷子裏。
沈煜不管不顧地衝進來,被打得頭破血流,險些失去一隻眼睛。
我哭得喘不上氣,他卻用滿是鮮血的手替我擦眼淚。
“別怕。”
“隻要我活著,就不會讓別人欺負你。”
他曾經拚了命保護我。
如今,傷我最深的人也是他。
沈煜伸手想抱我。
就在這時,許念忽然扶住桌角,呼吸急促。
“阿煜,我肚子疼。你先送薑桃姐去處理傷口。”
他臉色驟沉,轉身將她打橫抱起。
走到門邊時,他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複雜得讓我看不懂。
“讓助理送你去醫院。”
丟下這句話,他抱著許念匆匆離開。
辦公室裏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鮮血沿著下巴,一滴一滴落在那份被撕碎的離婚協議上。
我用手背擦去臉上的血,踉蹌著走出辦公室。
外麵的員工紛紛低下頭,沒有人敢看我。
我獨自回到那間逼仄的地下室。
我剛躺下,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兩名保鏢站在門口。
“夫人,沈總讓我們帶您去一個地方。”
我心中陡然生出不安,轉身想關門,卻被他們強行攥住手臂。
掙紮間,一塊浸著藥物的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。
意識消失前,我看見其中一人低聲問:
“許小姐交代的那些,也要做嗎?”
另一人回答:
“她說沈總正在氣頭上。隻要別真鬧出人命,剩下的,她會解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