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被家庭群裏的消息吵醒。
母親發了二十多條語音,問我為什麼停掉副卡。
父親的車貸扣款失敗,銀行一早就打電話催繳。
林驍的信用卡也被凍結,他昨晚請朋友吃飯,結賬時當眾刷不出來。
最下麵一條,是父親發來的。
【中午回來,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業務恢複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九點,周倩把我拉進了婚禮籌備群。
群公告裏列著所有人的分工。
父母負責邀請親戚,林驍負責婚車,周倩負責挑選婚紗和酒店。
我的名字後麵,跟著一長串費用。
婚宴定金八萬八。
新娘首飾十萬。
蜜月旅行十二萬。
最後還有一句。
【姐姐工資高,先統一墊付,婚後慢慢還。】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,問林驍。
【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還我?】
群裏安靜了幾分鐘。
周倩發來一個可愛的表情。
【都是一家人,姐姐還真要算得這麼清楚呀?】
母親緊接著發語音。
“你弟弟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。”
“等他們有錢了,自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先把定金交了,不然酒店要被別人訂走。”
我退出群聊,拉黑了婚慶公司的催款號碼。
隨後,我聯係房東退租。
這間房子離父母家很近,是母親替我挑的。
她說住得近方便照顧家裏。
這些年,父親半夜胃疼、母親去醫院複查、林驍喝醉找不到回家的路,電話永遠打給我。
真正需要人時,我就是他們最可靠的女兒。
分房子、花錢和享福時,我就成了遲早要嫁出去的外人。
搬家公司下午到。
我隻留下兩個行李箱,其餘東西全部寄往華南分公司安排的公寓。
公司裏,主管把項目資料交給我。
“那邊缺負責人,你過去以後直接帶團隊。”
“雖然調任期是三年,但幹得好可以長期留下。”
我簽完交接文件,心裏第一次有了踏實的感覺。
下班時,林驍堵在公司門口。
他一把拉住我的行李箱。
“姐,你非要讓全家難堪是不是?”
“裝修隊今天催尾款,再不到賬就停工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停工就停工。”
“你沒有錢,為什麼要裝三十萬的房子?”
他的臉瞬間漲紅。
“周倩喜歡,我能怎麼辦?”
“你一個月賺那麼多,少買幾個包不就有了?”
我幾乎笑出聲。
過去九年,我沒有買過一個超過五百元的包。
為了給他湊創業資金,我連續吃了三個月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。
他卻從來沒有問過,我的錢是不是也有別的用處。
林驍壓低聲音。
“周倩已經懷疑我們家拿不出錢了。”
“這婚要是結不成,親戚朋友怎麼看我?”
“你就當最後幫我一次。”
最後一次。
這四個字,我已經聽過太多遍。
我掰開他的手。
“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當天晚上,母親又打來電話。
她不再罵我,反而軟下語氣,說煲了我最喜歡的湯,讓我回家吃飯。
我拒絕後,她沉默了幾秒。
“林晚,你弟弟脾氣急,但他沒有壞心。”
“明天小倩去試婚紗,你陪她去,順便把首飾的錢付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將家人的號碼全部設置成免打擾。
半小時後,林驍在朋友圈發了一張裝修現場的照片。
地板隻鋪到一半,工人已經收拾工具離開。
配文隻有一句。
【有些人六親不認,早晚會遭報應。】
母親在下麵回複。
【別著急,她隻是鬧脾氣,過兩天就把錢轉來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