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開銀行後,我回了趟父母家。
外地分公司隻給了我三天交接時間。
我的戶口本、畢業證書和奶奶留下的遺物,還放在家裏。
鑰匙插進鎖孔,卻怎麼也擰不動。
我正準備給物業打電話,門從裏麵開了。
周倩穿著拖鞋站在玄關,身後跟著兩個裝修工人。
她愣了一下,很快笑起來。
“姐姐,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叔叔阿姨說這套老房子以後給我們,我就提前過來量量尺寸。”
我越過她走進去。
客廳堆滿了瓷磚和木板,牆上貼著婚紗照的尺寸標記。
我原來的房門敞著。
淺藍色的窗簾被拆了,書桌也不見了,整麵牆刷成了周倩喜歡的奶油粉。
裝修工人指著牆麵問她。
“周小姐,這邊確定做通頂衣櫃嗎?”
“做。”
周倩挽住林驍的胳膊。
“以後這裏就是兒童房,櫃子多一點方便放寶寶的東西。”
我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
母親從廚房出來,見到我,臉上沒有半點心虛。
“你回來得正好。”
“你的東西我都收拾出來了,省得以後搬家麻煩。”
她指了指陽台。
周倩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那個箱子顏色太舊,和家裏的裝修不搭。”
“我本來想讓工人幫忙扔掉,阿姨說你可能還要。”
母親皺著眉。
“不就是個破木箱嗎?”
“裏麵那些舊衣服也不值錢,你帶去外地還嫌占地方。”
我蹲下來,打開箱蓋。
奶奶去世前給我縫的被套、織的毛衣,還有我小時候住在她家用過的小枕頭,都整整齊齊放在裏麵。
九年前,父母讓我把工資全部交給家裏時,是奶奶偷偷塞給我五百元。
她說女孩子手裏一定要留點錢。
後來她留下的遺產,也被母親以替我保管的名義拿走。
如今,那筆錢變成了林驍婚房的一塊地磚。
我合上箱子,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。
母親這才察覺出不對。
“你真要走?”
“外地人生地不熟,你一個三十歲的女人,折騰什麼?”
“趕緊把調任取消,過兩天去銀行把字簽了。”
我把證件裝進包裏。
“取消不了。”
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聞言冷冷開口。
“她想走就讓她走。”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麵,你弟弟的裝修尾款下周就要付,你走之前把錢轉過來。”
母親立刻接話。
“還有婚宴定金。”
“小倩看中了一家五星級酒店,總共也就十幾萬,你先墊上。”
我看向林驍。
他理所當然地低著頭,正在和設計師討論酒櫃的顏色。
我忽然發現,他從來沒有親口向我說過一句謝謝。
因為在他心裏,我供他讀書、買車、結婚,都是應該的。
我叫來搬家公司,把紙箱和樟木箱一起搬下樓。
臨走前,我把家門鑰匙放在鞋櫃上。
母親追到電梯口。
“林晚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這裏永遠是你的家,誰讓你把鑰匙留下的?”
電梯門緩緩合攏。
我看著她焦急的臉,輕聲回答。
“既然我的房間已經沒了,這把鑰匙,我也用不上了。”
回到出租屋,我登錄銀行賬戶。
父親的車貸、母親的保險、林驍的信用卡和家裏的水電費,都綁定在我的卡上。
我一項一項取消授權,又打電話注銷了三張副卡。
操作結束後,頁麵彈出提示。
“您名下所有共享支付關係,已全部解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