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敘白母親的電話打進來。
“寧寧,出院以後,周末來家裏吃飯。”
“你叔叔阿姨都聽說了,想看看你。”
“這次敘白也是嚇壞了,為了你,什麼都不顧了。你們年輕人平時鬧鬧就算了,這種時候,別傷他的心。”
我問她:“阿姨,您知道他留學申請沒有通過嗎?”
電話那頭,她瞬間提高嗓門,“誰說的?”
“見夏,你是不是聽見什麼閑話了?他為了你留在這兒,外麵總有人說些不好聽的。你是他女朋友,你得信他!”
她說完,匆匆掛了電話。
周敘白很快來找我,站在病房門口,臉色發沉。
“你跟我媽胡說什麼了?”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屏幕上是那封拒信。
他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了。
病房裏有鄰床的人,我不想讓別人看熱鬧,拿起外套,慢慢走到走廊盡頭。
他跟在後麵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許知遙發給你的?”
“是不是她發的,影響這封郵件是真的嗎?”
“你為什麼去找她?”
“因為問你,你不說。”
他鬆開手,煩躁地抹了把臉。
“申請失敗很光彩嗎?非得弄得所有人都知道?”
“所以你就說,是為了我才不走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?”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,目光閃了一下,卻仍硬撐著。
“別人怎麼理解,是別人的事。我總不能一個一個去解釋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準備了那麼久。”
我心裏一陣發酸。
上一世,我心疼過他的失落。
我以為那是他為我舍棄前途後的難過,於是拚命對他好,想讓他覺得,留下來並不是一個錯誤。
可他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討好,竟一次都沒說實話。
“那現在提吧。”
“周末吃飯,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他猛地抬頭。
“有必要嗎?”
“有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,最後咬著牙點頭。
“行。”
周末,我去了周家。
小姨陪著我。
屋裏坐了不少人,陳馳也在。
周敘白的母親把我拉到沙發邊,問了兩句身體,就開始說兒子這幾天瘦了多少。
周敘白坐在旁邊,低著頭。
我叫了他一聲。
“你不是有話要說嗎?”
他抬起眼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:
“出國的事,大家以後別提了。”
“我自己決定留下,跟見夏沒關係。”
我慢慢攥緊了手。
陳馳立刻接話:“知道,你不想讓她有負擔嘛。”
周敘白的母親也歎氣。
“這孩子,從小就這樣,有什麼都自己扛著。”
我站了起來。
“不是不想讓我有負擔。”
“是他的申請,在我住院前八天,就已經被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