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過了多久,空蕩蕩的實驗樓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。
似乎有人在極速上樓。
一直倒在地上裝死的秦閩瞬間睜開眼睛,扯著破風箱般的嗓子喊出聲。
“白......白姐!白姐我在這!”
“救命。”
他邊喊邊瞪了眼沈望川,眼淚終究是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。
媽的,差點就被這瘋小子弄死了。
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轉角,他更加激動,剛想開口,就見少女抬頭看了過來,隨後大喊了一聲。
“沈望川!”
“......”
沈望川的唇線輕輕彎了一瞬,很快又恢複平常。
秦閩微愣,張開的嘴顫了一下。
“白姐......”
白沐昭看著眼前的場景差點被嚇死了,劈頭蓋臉的就罵了下來。
“秦閩你是不是瘋了,這樣會死人的!!”
樓梯裏到處是血,一個頭破血流,一個氣若遊絲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蹲到了沈望川身旁,皺眉打量他的傷勢。
“你沒事吧?”
沈望川虛弱的搖了搖頭,但露出的左手卻腫的完全不符合人體構造,感覺像是從中間斷開了一樣。
白沐昭看得心驚肉跳。
秦閩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,沙啞的吼了出來。
“白姐,是他推的我!”
滾下樓梯的是他,被不停毆打的是他,頭破血流的也是他。
為什麼白沐昭第一時間關注的是沈望川的傷勢?!
白沐昭回頭瞅了秦閩一眼,隨後麵色複雜道。
“你是說,沈望川推的你?”
秦閩狠狠的點了點頭。
白沐昭指了指旁邊麵色蒼白,唇線緊繃,縮在角落裏艱難喘氣的孩子。
聽見秦閩的話也隻是紅著眼睛低下頭,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。
“他嗎?”
秦閩順著方向看過去,隨後瞪大了眼。
“他是裝的!!”
白沐昭感慨出聲。
“當年大清要有你一半嘴硬都不至於簽下條約。”
噗嗤--
有人在耳邊笑了聲,白沐昭立刻看了過去,就見沈望川麵色更加慘白,虛弱的閉了閉眼。
仿佛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秦閩:“他都笑了!!”
白沐昭開始狐疑打量。
沈望川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像是斷了翅的蝴蝶,帶著莫名的脆弱感。
他看著白沐昭,輕輕喊了聲。
“昭昭,你不信我嗎?”
【檢測到男主自厭值正在上升。】
等等!
白沐昭一個激靈,瞬間什麼懷疑都沒了,立馬安撫道。
“信信信,咱們有話好好說!”
這話一出,秦閩的臉色徹底蒼白。
“白姐,你信他不信我?”
白沐昭將沈望川從地上扶起來,瞅了眼秦閩,實話實說。
“那不然呢?我們兩個的尖酸刻薄向來都是出類拔萃的!”
秦閩、沈望川:“.......”
這麼說自己真的好嗎?
還有,她為什麼會這麼驕傲啊?
秦閩噎了半天沒有出聲,或許也因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白沐昭給班主任發了個消息,當知道自己的兩個學生滾下了樓梯,瞬間發出了尖銳的爆鳴音。
班主任:“他們兩個傷的重嗎?!”
白沐昭看了看現場,整理了一下措辭。
“有什麼東西化開了。”
班主任:“什麼化開了?!!!!”
“你的教資。”
班主任:“......”
*
當班主任緊趕慢趕到現場時,白沐昭正坐在樓下等救護車,沈望川坐在她身旁,安靜的不像話。
她瞅了眼他越發猙獰的手臂。
也是挺能忍的,硬是沒喊一句疼。
班主任:“秦閩呢?”
白沐昭指了指樓上:“cosplay屍體。”
再穩重的人聽見這句話魂都得少一半。
班主任尖叫出聲,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去查看情況。
白沐昭倒數三個數。
3、2、1。
“啊!!!”
爭渡爭渡,驚起一灘鷗鷺。
白沐昭掏了掏耳朵。
“昭昭。”
身旁,少年嗓音很低。
“你為什麼會信我。”
“他不是你的朋友嗎?”
白沐昭沒有絲毫遲疑。
“你還是我男朋友呢。”
沈望川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,心臟處某個地方,也輕輕的顫了一下。
“再說了,我可是病嬌,病嬌守則第二條就是除了我以外,誰都不能欺負你。”
“我可是細心鑽研過得!”
沈望川:“.......那你很好學了。”
白沐昭驕傲抬頭。
“應該的,為中華之崛起。”
【係統:少給我上升高度。】
【你來的正好!怎麼樣,這次男主自厭值剛起就被我扼殺在了搖籃裏!甚至沒有使用隨機道具呢!】
【話說宿主知道男主這次自厭值為什麼上升嗎?】
【廢話,你被人推下樓梯摔斷了手,你不崩潰?】
【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。】
【哪裏不對?】
【不知道。】
【說廢話出門右轉。】
【......】
係統下線,白沐昭看著前方駛來的救護車連忙站起來揮手。
直到兩人被送進醫院,事情才算暫告一段落。
班主任去調取了監控, 可樓梯那剛好在監控死角,沒人知道兩人到底是怎麼摔下去的。
隻有秦閩不斷咬牙說是沈望川推下去的。
沒一個人信。
白沐昭看著還在給自己發消息證明的秦閩,歎了口氣。
“說這些話,他自己笑沒笑啊。”
梅佑寧沒吱聲。
沈望川的位置就這麼空了幾天,梅佑寧看著趴在桌上的白沐昭,出聲問道。
“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他?”
看望沈望川?
白沐昭有些糾結。
作為愛著沈望川的病嬌好像確實應該去看看,但她也是惡毒女配啊,去看望的話會不會對沈望川有點太好了。
除非她去醫院是對沈望川進行戰爭踐踏的,那不是純添亂的嗎?
下一刻,走過來替沈望川收拾東西的班主任出聲打斷了白沐昭的糾結。
“沈望川同學當天就回家休養了。”
回去了?
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班主任也沒有多說的打算,幫沈望川把重要的書本裝走後就離開了。
梅佑寧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他那手臂都摔的快移了位,就算不做手術,起碼也得住個十天半個月吧?”
白沐昭微微垂眸。
奇怪嗎?
不奇怪。
市醫院門檻費最低800,最便宜的加床一天10塊。
對於一個連飯都沒錢吃的人。
不是致死的病。
就隻能靠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