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些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,盡數傳進了蘇晚寧的耳朵裏。
她下意識看向謝臨崢。
而他依舊麵色冷冽,緊張地盯著懷裏的楚憐月。
“你沒事吧?我送你去醫署。”
楚憐月抱著肚子,臉色煞白,卻死死咬住嘴唇搖頭。
“不要,我不去。”
“作為這套珍品的設計者,我想要親眼看見我的作品被人拍下,這對我來說很重要......”
蘇晚寧眼前有些發黑,她強撐著起身,卻發現自己後腦勺疼的厲害,似乎是磕破流血了。
身後的下人見狀,立馬關心地開口。
“蘇小姐,您沒事吧?要不我們這邊先送你去醫館瞧瞧。”
“不......”蘇晚寧也搖頭,“麻煩你們先幫我簡單包紮一下吧。”
她要拍下楚憐月的珠花,那上麵的粉琉璃是母親留給她為數不多的遺物,她必須要拿回來。
“可是,您的傷似乎很嚴重。”
蘇晚寧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我的身體,我清楚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留下來。”
夥計拗不過她,隻好拿來紗布做簡單包紮。
珍寶閣的拍賣很快就開始了。
那枚珠花是倒數第三個。
“接下來是珍寶閣新入閣楚憐月姑娘的作品,這枚粉琉璃珠花起拍價五千兩黃金。”
蘇晚寧搖搖牙,她手頭並沒有這麼多銀錢。
她方才偷偷打聽過這枚珠花的起拍價,已經托人去給父親送信。
【我母親遺物在珍寶閣的競拍會上,我想拍下,大概需要八千兩黃金。】
如今競拍開始,蘇晚寧正巧收到父親的回信。
她欣喜展開,卻沒想到上麵的話語,讓她一陣心寒。
【她在世時我求過她無數次讓蘇家做我府上幕僚,幫我給皇上獻言,可她屢次回絕。現在她都已經死了,還想讓我為一個死人花八千兩?簡直做夢。】
【淑蘭剛給我生了兩個幼子,為父哪來這麼多錢給你花?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。】
蘇晚寧握著字條的指尖發白,縱然已經許多年不聯係,但她沒想到父親一張口,就是如此傷人的話。
他是有名的鹽商,身家幾十萬兩黃金,但卻不願意出區區五千兩黃金買下曾經妻子的遺物。
指甲深深陷進手心裏,紮破皮膚。
可蘇晚寧卻不覺得疼痛。
“八千八百兩第一次。”
“八千八百兩第二次。”
“八千八百兩......”
怎麼辦?怎麼辦?母親的遺物馬上就要被別人拍走了。
蘇晚寧咬著牙舉牌,“九千兩黃金。”
隻能把名下唯一一處宅子賣掉了。
“好,蘇小姐出價九千兩黃金,還有更高的嗎?”
謝臨崢坐在台下,隻淡淡看了她一眼。
就輕飄飄開口:
“一萬兩。”
全場嘩然。
一萬兩黃金,這粉玉珠花哪值一萬兩?
“謝臨崢,這是我母親的遺物,你能不能......”
蘇晚寧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楚憐月打斷了。
“蘇小姐,你別多想。你是謝將軍的未婚妻,他肯定拍下這個琉璃珠花是要送給你的。你沒有必要和他競價呀。”
蘇晚寧眼中透過一抹希冀,可謝臨崢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。
“本來我是打算送給你的,可是你實在太不聽話,我已經強調無數遍,楚憐月隻是我帶回的西域商人,僅此而已。”
“所以......既然這件作品是楚姑娘設計的,那麼我拍下來,自然是送給楚姑娘,好彌補你對她造成的傷害。”
蘇晚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謝臨崢明明知道,母親的遺物對自己有多重要,可是現在他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,不僅把母親留下的粉琉璃送給她做設計,甚至現在要拍下來送給她。
“謝臨崢......”蘇晚寧低頭,突然低低地笑了。
“一萬零一百兩。。”蘇晚寧再次開口,她勢必要拿下。
謝臨崢皺眉,“你非要這樣嗎?”
緊接著,他便做出一個讓全場震驚的手勢。
“點天燈!”
此話一出,現場鴉雀無聲。
謝臨崢竟然為了這麼一件拍品點了天燈。
蘇晚寧也無力的閉上眼睛。
點天燈就是無論對方出價多久,他都要一跟到底。
一萬兩已經接近她的底線了,她根本沒有辦法再繼續和謝臨崢爭奪。
“恭喜,這件拍品歸將軍所有了。”
拍賣師笑盈盈地開口。
競拍會結束後,謝臨崢特意當著所有人的麵,把這枚琉璃珠花戴在了楚憐月的發間。
而楚憐月則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,朝蘇晚寧露出了挑釁的笑容。
“蘇小姐,你又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