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三百萬到賬。
溫晚看著催債方發來的結清通知,終於鬆了口氣。
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,別墅大門便被推開。
林舒雅帶著幾名朋友走進來。
她掃了一眼溫晚身上的傭人服,笑了。
“硯洲說你住進來了,我還不信。”
“溫大小姐,給人當保姆的滋味怎麼樣?”
溫晚放下抹布。
“林小姐如果介意,可以去問沈總。”
林舒雅臉色一沉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拿硯洲壓我?”
她摘下手腕上的鑽石手鏈,隨手放在桌邊。
“去給我泡茶。”
溫晚端來茶時,那條手鏈不見了。
林舒雅翻遍手包,忽然看向她。
“那是硯洲送我的訂婚禮物,價值兩千萬。”
“溫晚,你不會窮到偷東西了吧?”
同行的人立刻圍住溫晚。
有人翻她的口袋,有人打開她的包,把裏麵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。
藥瓶、欠款單,還有一張溫家舊宅的全家福,散落滿地。
林舒雅抬腳踩住照片。
細長的鞋跟正落在溫母臉上。
溫晚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把腳拿開。”
“原來你還有在意的東西。”
林舒雅腳下用力,照片瞬間裂開。
溫晚俯身去搶,卻被保鏢按住肩膀,重重跪在地上。
膝蓋撞上冰冷的大理石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“放開她。”
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沈硯洲回來了。
他一身黑色大衣,眉眼冷峻,身後跟著數名助理。
即使隔著滿室狼藉,他依舊矜貴得像與這裏格格不入。
保鏢鬆開手。
溫晚扶著桌角站起來。
林舒雅卻紅著眼撲進沈硯洲懷裏。
“硯洲,她偷了你送我的手鏈,還推我。”
沈硯洲攬住她,目光落在溫晚臉上。
“手鏈呢?”
“我沒拿。”
“搜過了嗎?”
“沒有找到。”
林舒雅指向院子。
“她剛才出去倒過垃圾,一定藏在外麵了。”
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。
沈硯洲沉默幾秒,冷聲命令:
“去找。”
溫晚望著他。
“你也認為是我偷的?”
“你現在為了錢什麼都肯做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卻比任何耳光都疼。
“一條手鏈而已,誰知道你會不會動心?”
溫晚忽然笑了。
她轉身走進雨裏。
院子裏的垃圾箱被人故意推翻,碎玻璃混著汙水散了一地。
溫晚蹲下來,徒手翻找。
鋒利的碎片割破掌心,鮮血剛流出來,便被雨水衝淡。
她像感覺不到疼,一遍遍扒開垃圾。
林舒雅撐著傘站在台階上。
“找不到,就別回來。”
溫晚找了半個小時。
雙手傷痕累累,膝蓋也被碎石磨破。
沈硯洲始終站在落地窗後,隔著雨幕看她。
管家忍不住低聲道:
“先生,溫小姐在發燒。”
“讓她找。”
他收緊手指,語氣冷硬。
“她不是最喜歡錢嗎?總要為我的錢付點代價。”
一個小時後,林舒雅忽然驚呼:
“找到了!”
她從自己大衣口袋裏取出那條手鏈,故作驚訝。
“原來是我忘記放在哪裏了。”
溫晚動作停住。
林舒雅走到她麵前。
“誤會一場,你不會生氣吧?”
溫晚慢慢站起來。
身體卻因高燒晃了一下。
沈硯洲終於走出來,將傘撐到林舒雅頭頂。
溫晚渾身濕透,狼狽得像從泥水裏撈出來。
而他護著未婚妻,肩頭沒有沾上一滴雨。
“既然找到了,我可以回去了嗎?”
她輕聲問。
林舒雅挽緊沈硯洲。
“你把我嚇成這樣,連句道歉都沒有?”
溫晚看向沈硯洲。
男人神色淡漠。
“道歉。”
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她心底最後一點妄想。
溫晚緩緩彎下腰。
“對不起,林小姐。”
林舒雅這才滿意。
沈硯洲盯著她滴血的手,喉結滾了滾。
“去把傷口處理了。”
“沈總不是說,我這種人不配被伺候嗎?”
溫晚抬起蒼白的臉。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她轉身走進別墅。
經過玄關時,身體終於撐不住,重重摔在地上。
那張被踩碎的全家福從她懷裏滑出來。
溫晚昏迷前,仍死死攥著母親被鞋跟刺穿的臉。
沈硯洲臉色驟變,伸手將她抱起。
林舒雅剛要靠近,卻被他厲聲喝止。
“滾開!”
他把溫晚抱進懷裏,才發現她渾身滾燙,掌心的傷口深可見骨。
而她意識不清時,嘴裏還在一遍遍呢喃:
“媽,對不起......”
“我又沒保護好你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