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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大堂中央，等著楚青開口。

楚青收起金絲，臉上的神色卻在瞬間變得驚慌失措。

她連退了三步，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上首案前。

她雙手死死貼著地磚，額頭觸地，嗓音發顫：

“王爺恕罪，侯爺恕罪！草民......草民萬萬不敢直言，恐有辱門楣啊！”

這一番作態，頓時激起千層浪。

堂內的賓客立刻交頭接耳，私語聲四起。

陸恒快步上前，一把將楚青扶起，臉上滿是驚疑。

“楚神醫何出此言！沈家乃滿門忠烈，沈大小姐向來端方。”

“今日懸絲診脈本為全禮，你有何脈象不敢直言？但說無妨！”

楚青抬起頭，臉色煞白，眼底卻掠過一絲暗光。

她挺直了腰杆，提足了中氣，大聲喊了出來：

“回稟諸位大人！草民方才懸絲搭脈，屏風內沈大小姐的脈象如盤走珠，寸關尺皆浮滑有力！”

楚青字字拔高：“此乃極分明的滑脈！沈大小姐分明已有兩月身孕！”

“且左右兼動，分明......分明是懷了雙生胎之兆！”

話音落地，堂內如同炸了鍋。

“放肆！一派胡言！”

主位上的幾位老宗親霍然起身，滿臉驚疑。

負責記錄的主簿官手腕一抖，飽蘸濃墨的狼毫啪嗒掉在冊頁上，染開好大一團墨跡。

屏風後，我的貼身侍女氣得渾身哆嗦，眼眶通紅就要往外衝：

“小姐！這江湖騙子血口噴人，奴婢去撕了她的嘴！”

我麵色沉靜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，低聲製止：“別動，退後，看他們能唱到哪一步。”

屏風外，短暫的寂靜過後，斥責聲轟然爆發。

“兩月身孕？還是雙胎？！”

“未婚先孕，懷的竟是野種！定遠侯府平日自詡門風嚴謹，怎會養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人！”

“虧得世子留了個心眼，今日若不驗脈，豈不是白白受了這等奇恥大辱！”

謾罵聲此起彼伏。

陸恒站在堂前，身形微晃，指著屏風的手顫抖不已，一副遭逢大辱的模樣。

就在此時，賓客席裏的顧明遠猛地衝了出來。

撲通一聲！

顧明遠僅剩的左臂撐在地上，在正堂中央重重跪下。

他連磕了三個響頭，額前泛出血跡，聲淚俱下地大喊：

“千錯萬錯，皆是罪臣一人之過！”

他滿臉痛苦，對著滿堂賓客大吼：

“兩月前中秋夜，是罪臣多飲了幾杯黃湯，一時糊塗，在侯府後花園輕薄了阿辭！”

“阿辭是被逼的，全是臣造下的孽！她腹中的骨肉是臣的，與阿辭無關！”

顧明遠膝行幾步，轉向定遠侯與陸恒，淒厲求告：

“求侯爺與陸世子賜死罪臣！若陸世子退婚，罪臣願即刻迎娶阿辭，散盡家財贖這萬死之罪！”

好一出以死謝罪的接盤大戲。

滿堂賓客的怒火，徹底被引向了我。

“勾引竹馬，暗結珠胎，居然還妄圖嫁入伯府騙婚！”

陸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，猛地拔出腰間長劍，狠狠斬在案幾一角。

木屑碎裂，案幾應聲斷開，陸恒雙眼發紅，厲聲喝道：

“定遠侯府欺人太甚！今日沈清辭若不飲下鴆酒自裁謝罪，我宣平伯府絕不善罷甘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