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秋後的第二天,我的合夥人程野來了。
他拎著一籃螃蟹和念念愛吃的栗子糕,額頭上滿是汗。
顧清打開門時,他先朝屋裏看了一眼。
“硯哥呢?”
“公司有急事,他兩天沒回消息了。”
顧清側身讓他進來。
“他沒去公司?”
“他要是在公司,我還需要找到這裏?”
程野語氣焦急:
“昨天客戶找他,他不回消息。今天簽約,他連人都沒露麵。”
“硯哥再怎麼忙,都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聯。”
顧清皺眉。
周嶼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。
他身上穿著我的家居服,動作自然得像這個家的男主人。
“清姐,誰來了?”
程野看見他,臉色驟然沉下。
“你怎麼在這裏?”
周嶼將咖啡放下,露出無奈的笑。
“姐夫和清姐鬧了點矛盾。念念害怕,我才留下照顧她。”
“夫妻吵架,輪得到你留下過夜?”
程野冷冷看著他。
周嶼笑容僵住,很快歎了口氣。
“程哥,你誤會了。”
“姐夫在家宴上假裝花生過敏。”
“清姐說了他幾句,他就負氣離開了。”
程野猛地抬頭。
“花生過敏?”
“隻吃了一小口。”
顧清下意識解釋:
“而且他當時還有力氣鬧,不像嚴重過敏。”
程野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。
“顧清,你是醫生,怎麼會說出這種話?”
“沈硯大學時誤食花生醬,最開始也能走能說。十分鐘後,他就在宿舍樓下休克了。”
“那一次是我背著他跑去校醫院的。”
“你和他結婚八年,難道連這個都不知道?”
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清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。
她當然知道。
當年第一次陪我去複查時,她甚至比我更認真地向醫生詢問每一種症狀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。
她寧願相信我在爭風吃醋,也不願相信我真的會死?
“他後來緩過來了。”
顧清艱難開口:
“周嶼說,他親眼看見沈硯從窗戶離開。”
程野看向客臥。
“幾樓?”
“十七樓。”
“十七樓,他從窗戶離開?”
顧清怔住。
客臥外麵雖然有空調外機平台,可平台沒有護欄,旁邊也沒有能夠通向樓下的消防梯。
一個剛剛嚴重過敏、連站都站不穩的人,怎麼可能從那裏離開?
周嶼立刻解釋:
“我的意思是,他從窗邊拿走了東西,後來還是從門口走的。”
“你前天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周嶼避開她的目光。
“時間太久,我可能記錯了。”
“才過去兩天。”
程野直接打斷他。
“一個大活人怎麼離開的,你會記錯?”
屋裏的氣氛驟然凝固。
周嶼放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。
他勉強笑了笑。
“你們什麼意思?難道懷疑我把姐夫藏起來了?”
說完,他轉身便要去拿外套。
程野橫跨一步,擋在門前。
“在沈硯出現之前,誰都別走。”
“你憑什麼攔我?”
“就憑我已經報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