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從口袋裏拿出鑰匙,打開客臥。
看見地上的屍體,他沒有驚訝。
甚至連腳步都沒停。
“死得還挺快。”
他蹲下來,從我手裏取走急救針。
隨後,他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支新的,隨手放進我的包裏。
那支才是我原來的救命藥。
我猛地撲向他,手卻從他的肩膀穿了過去。
“是你換的!”
“周嶼,你為什麼要殺我?”
他當然聽不見。
他捏著那支灌了水的針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像是在欣賞一件滿意的作品。
“你別怪我。清姐心軟,總覺得離婚對不起你。”
“念念又還小,她擔心傳出去影響名聲。”
“你不死,我什麼時候才能名正言順住進來?”
他把假針裝進口袋,低頭打量我。
“不過你也別怪她。”
“她可是醫生。她如果肯認真看你一眼,你也未必會死。”
這句話比花生更狠。
真正斷送我的,從來不隻是那塊月餅。
而是顧清明明有能力救我,卻選擇不信。
樓下傳來念念興奮的喊聲。
周嶼立刻站起來,走到窗前回應。
隨後,他拖住我的腳,將我拽進客臥的浴室。
我的後腦一下下磕過地板。
他把屍體塞進浴缸,拉上浴簾。
又反鎖浴室門,將鑰匙從門縫推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,他推開客臥的窗戶。
一切布置得像是我從窗戶翻出去,賭氣離開了家。
顧清回來時,手裏提著一盞兔子燈。
她看見敞開的窗戶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“沈硯人呢?”
周嶼故作驚訝地看向空蕩蕩的房間。
“姐夫不會真的走了吧?”
顧清拿出手機,給我打電話。
鈴聲隔著一道浴室門響起。
很輕。
可樓下正好燃起煙花,巨大的轟鳴吞沒了那點動靜。
電話無人接聽。
她冷笑一聲,直接掛斷。
“讓他走。”
“有本事,永遠別回來。”
念念抱著周嶼送的兔子燈,跟著哼了一聲。
“爸爸總是破壞大家過節。”
“今天沒有他,我們明明更開心。”
我站在浴室門內,看著他們關閉客臥的燈。
黑暗覆下來的那一刻,我忽然不再想掙紮了。
是啊。
沒有我,他們確實更像一家三口。
第二天早上,顧清被醫院的電話吵醒。
急診臨時缺人,叫她提前過去頂班。
她洗漱時才發現,我一夜未歸。
聊天框裏,她昨晚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那裏。
【想清楚了就回來道歉。】
底下沒有回複。
“還鬧脾氣?”
她撥了我的電話。
手機就在浴缸旁邊,一遍遍震動。
可隔著牆,她什麼都沒有聽見。
周嶼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,恰到好處地歎了口氣。
“清姐,要不我走吧。”
“姐夫本來就誤會我們。昨晚我留在這裏,他心裏肯定更不舒服。”
顧清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“你走什麼?”
“做錯事的是他。明知道大家高高興興過節,非要拿過敏嚇唬人。”
她說得篤定。
仿佛重複得足夠多,那場死亡就真能變成我的無理取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