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信不信，得看證據。”我媽站起身，拍拍手，“我行醫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不徇私。”

“今天要是因為念念是我外孫女就特殊對待，插到薑女士前頭，明天外頭怎麼說我？”

園區裏今天開園，四處都是遊客和直播鏡頭。

我媽這話一出口，圍過來的工作人員竟真有人點頭。

“溫醫生就是公道。”

“自家孩子都不偏袒，這才是真醫德。”

我看著那些讚許的臉，第一次覺得公道兩個字能殺人。

念念的呼吸開始變淺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喘。

顧曉急了，抓起對講機：“我叫場外的救護車，先送孩子......”

“等等。”我哥溫嶼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按住對講機。

他是這園區的設備主管，今天裏裏外外都歸他管。

“救護車隻有一輛，先緊著薑女士。”他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心臟的事等不得，晚一分鐘就是人命。”

“孩子那點事，讓她外婆盯著就行。”

“溫醫生親口說了沒事，你一個急救員，比主任醫師還懂？”

顧曉的手被死死壓住：“可是孩子的情況......”

“孩子能自己坐著，薑女士都快站不起來了。”溫嶼指著念念，“你自己看，輕重緩急分不清？”

我撲過去要掰開我哥的手，我的指頭再一次穿了過去。

我哥進這個園子，本是為了保護我和念念。

小時候他背著我去看病，替我擋過多少事。

可現在，他一門心思護著薑離，理由說得比誰都正。

“顧曉。”我媽補了一刀，“你要真想給孩子叫車，自己出錢叫外院的。”

“但我提醒你，園區正在直播開園，門口停一輛救護車抬個哭孩子，畫麵多難看。”

“陸總為這個園子熬了兩年，別因為一場虛驚毀了他。”

陸珩在旁邊點頭：“對，先別驚動外麵。”

“念念又不是不能等，我嶽母守著呢。”

顧曉的手終於被鬆開，對講機裏那句求助沒能發出去。

那是念念最後一條能活下去的路，就這麼被三個人合起來掐斷了。

他們都覺得自己在做對的事......公平、無私、顧全大局。

念念這時候忽然吐了。

吐出來的是暗紅色的東西，一小攤，落在她生日的白裙子上。

“看吧，嚇吐了。”我媽拿紙巾去擦，語氣反而鬆了，“吐出來就好受了，孩子腸胃弱。”

“這顏色是不是血？”顧曉一把攔住她。

“是她中午吃的紅絲絨蛋糕。”陸珩想都沒想，“念念最愛吃那個。”

我僵在原地。

那塊蛋糕，是薑離一定要繞路去買的，也正是因為繞路，我們才趕在最熱的時候上了摩天輪。

念念被扶著靠在長椅上，眼睛已經有點睜不開。

她還在找我，腦袋一點一點地朝湖那邊偏。

“外婆，”她聲音細得像絲，“你能不能......把媽媽撈上來。”

“她在水裏，會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