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胡說什麼。”外婆的手一頓,回頭瞪她,“這話能亂講?”
“你媽媽好端端的,被你這麼一咒,多晦氣。”
念念不吭聲,眼淚卻往下掉,砸在攥著裙帶的手背上。
我蹲在她麵前,一遍遍去接那些眼淚,什麼也接不住。
我想起薑離是怎麼走進我們家的。
三年前,這個離了婚獨自帶娃的她哭著來投奔,說前夫搶了房子,走投無路。
我心軟,把她安頓在陸珩公司的宿舍,還托我媽這個名醫幫她女兒看病。
她總是那副樣子......臉色蒼白,風一吹就要倒,可嘴裏永遠說著“我沒事,別麻煩你們”。
我媽第一次見她就紅了眼:“這孩子多懂事,你要多學學。”
後來變成:“你看看小離,一個人扛著,從不喊苦,你呢?動不動就委屈。”
陸珩起初也煩她黏人。
可慢慢的,他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“她一個女人不容易,你讓讓她。”
“你和她計較什麼,你什麼都有,她什麼都沒有。”
這個遊樂園,本是陸珩為我和念念建的。
我愛高處,念念愛旋轉,他說要給我們造一座隻屬於我們的樂園。
開園偏偏定在念念生日,薑離偏偏也要來,還非要坐我們那節艙的鄰艙。
“急救員同誌。”我媽的聲音把我拉回來,“你叫什麼?”
“我姓顧,顧曉。”
“顧曉,你新來的吧。”我媽笑,“新人有熱情是好事,但別把每個哭鬧的孩子都當危重病人。”
“你看那邊真正需要搶救的......薑女士心律都亂了。”
顧曉沒走,他掏出隨身的血壓計給念念量。
念念的胳膊軟軟的,配合不上。
“溫醫生,孩子血壓偏低,脈搏快而弱。”他聲音壓低,“這是失血的征兆,不是受驚。”
“內出血早期外麵看不出來,等看出來就晚了!”
“夠了。”我媽第一次沉下臉,“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?”
“我外孫女我不心疼?正因為心疼,我才不能自己嚇自己亂下診斷。”
“她媽媽從小就愛誇大,一點小磕碰能哭半天,這孩子多少隨了點。”
我在旁邊聽得渾身發冷。
我什麼時候誇大過?
有的隻是我摔斷手,我媽嫌我嬌氣,說小離那樣的孩子摔了都不哭......
顧曉不肯放棄,轉頭對陸珩說:
“陸總,我建議立刻送孩子去醫院做腹部B超,越快越好。”
陸珩終於看了念念一眼,又看看懷裏的薑離。
“她真有事,我嶽母第一個不會放過。”
“她是外科出身,她說沒事就是沒事,你別添亂。”
薑離虛弱地拉住陸珩的袖子:“別為了我耽誤念念......我這點老毛病,忍忍就過去了......”
“你越是這樣越讓人心疼。”陸珩替她攏了攏頭發。
念念看著這一幕,忽然不哭了。
她低下頭,很小聲地對我墜落的方向說:
“媽媽,他們都不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