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“念念！”我媽這回是真惱了，“再敢咒你媽，外婆可要生氣了。”

“你媽就是躲起來了，你看她東西還在長椅上，人能上哪去？”

我媽正要找人去叫我，薑離突然“啊”地一聲，捂著胸口往後一仰。

“小離！”我媽、我哥、陸珩幾乎同時撲過去。

搶救的注意力全被抽走，念念被獨自留在長椅上。

顧曉想留下，被我哥一把拽去幫忙推薑離的擔架。

那輛唯一的救護車，載著能坐起來自己捂胸口的薑離，嗚嗚地開走了。

園區另一頭的貴賓室裏很快傳出笑聲。

“小離沒事了，就是急火攻心。”

“可把大家嚇壞了，來來來，切蛋糕壓壓驚。”

“陸總辛苦了，園子辦得漂亮，直播數據破紀錄。”

我聽著那些笑，一遍遍抱著穿不透的念念。

老公良心發現，派人端了一大盒甜筒和一隻碩大的毛絨兔子過來。

“念念，別哭了，看你爸讓給你帶什麼好東西。”

念念搖頭，一個字也說不出，嘴唇已經烏了。

“這孩子，跟她媽一個樣，給東西都不識好歹。”那人皺眉，硬把兔子塞進她懷裏，“拿著，多沉的毛絨兔，值好幾百呢。”

那一塞，念念整個人被壓得往前倒。

她小腹一沉，“呃”地悶哼一聲，再沒能坐直。

我發瘋一樣去托她，我的手臂隻是一團散不開的霧。

甜筒化了，順著她的手往下淌，一滴一滴，像我流不出來的眼淚。

沒有人回來。

隔壁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，蛋糕的甜香飄到這邊，混著念念身下越洇越大的暗紅。

我貼著她的臉，把嘴唇湊到她耳邊，一遍遍說媽媽在，媽媽一直在。

她好像聽見了。

她鬆開攥了一天的那半截裙帶，很慢地伸出手，去夠空氣裏的我。

“媽媽......”

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。

她笑了一下，眼睛望著湖的方向，望著我，一點一點合上。

那隻毛絨兔從她懷裏滑下來，滾在染紅的裙角上。

隔壁的笑聲還在繼續。

“來，為咱們園子開門紅，幹杯......”

“小離氣色好多了，明天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
“念念呢？哦，在那邊坐著，乖著呢，隨她媽鬧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