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日宴包下了本地最貴的一家親子餐廳。
我穿著那條灰撲撲的裙子,站在宴會廳的角落。
忙前忙後地確認氣球的位置,檢查音響設備。
中午十二點。
裴長鬆和沈驚鵲盛裝出席。
沈驚鵲穿著高定禮服,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八萬塊的鑽石項鏈。
她挽著裴長鬆的胳膊,像極了今天的主人。
裴長鬆單臂抱著沈嘉木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慈愛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這是一場豪門婚禮的答謝宴。
“長鬆,這位是?”
裴長鬆幾個不知情的朋友走過來,看著沈驚鵲問道。
裴長鬆眼神微閃,笑著介紹。
“這是我剛找回來的妹妹,驚鵲。”
“旁邊這是她的孩子,嘉木。”
朋友們恍然大悟,紛紛遞上準備好的紅包。
“原來是妹妹啊,找了這麼多年總算找到了,長鬆有福氣。”
裴長鬆笑著收下,連聲道謝。
整個過程中,他甚至沒有往我站的方向看一眼。
宴席開始。
我被安排在了最邊緣的一桌,和司機、保姆坐在一起。
主桌上,裴長鬆細心地幫沈嘉木剝著蝦。
沈驚鵲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裏,眼神拉絲。
“長鬆哥哥,你最近都瘦了,多吃點。”
裴長鬆溫柔地看著她,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惹得沈驚鵲嬌嗔地推了他一下。
下午兩點,切蛋糕的環節。
裴長鬆抱著沈嘉木走到台上。
他拿起麥克風,環視了一圈全場。
“今天,借著嘉木過生日的機會,我想宣布一件事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裴長鬆清了清嗓子,聲音深情。
“這些年,為了找驚鵲,我身心俱疲。”
“多虧了采薇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我。”
他終於提到了我的名字。
周圍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角落裏的我。
帶著同情、讚許,或者看戲的意味。
我握著玻璃杯,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上的男人。
“但現在,我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了,她還帶著個孩子,生活很艱難。”
裴長鬆頓了頓,語氣變得沉重。
“作為哥哥,我想多花點時間陪陪家人,彌補這些年的虧欠。”
“所以,我和采薇的婚禮,可能要再往後延一延。”
“等驚鵲母子徹底安頓好,我們再做打算。”
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,當眾剝奪了我的尊嚴。
把他的背叛包裝成了偉大的親情。
台下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沈驚鵲感動得紅了眼眶,靠在裴長鬆的肩膀上。
我坐在台下,平靜地喝完最後一口溫水。
連一絲多餘的驚訝都沒有。
宴席結束後,賓客散去。
現場一片狼藉。
裴長鬆抱著已經睡著的沈嘉木,轉頭對我交代。
“采薇,你留下來把尾款結了,再檢查一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。”
“我先送驚鵲他們回去,孩子困了。”
他連一句辛苦都沒說,轉身就走。
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,慢慢站起身。
我沒有去結賬,而是直接打車回了我們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推開門,客廳裏空蕩蕩的。
我已經提前叫搬家公司,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都運走了。
隻剩下一個20寸的行李箱,停在玄關處。
我拿出那把備用鑰匙,輕輕放在了鞋櫃上。
旁邊放著一封辭職信,以及給內審部門的定時郵件回執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,五年的風雪終於徹底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