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長鬆說這周末要帶我們去遊樂園呢。”
沈驚鵲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。
晚上十一點,裴長鬆在浴室洗澡,水聲嘩嘩作響。
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,屏幕亮著。
那是微信語音通話的界麵。
他備注的名字是:技術部-老張。
我平靜地按下了靜音鍵,沒有掛斷。
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間已經持續了二十分鐘。
五分鐘後,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裴長鬆一邊擦著頭發,一邊走出來。
看到我站在床邊,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幾乎是立刻撲過去拿起了手機。
“技術部的電話,老張這人就是囉嗦,大半夜還彙報工作。”
他幹笑著解釋,順手退出了微信。
“是嗎。”我看著他欲蓋彌彰的動作。
“辛苦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裴長鬆換上了一套筆挺的西裝。
他在鏡子前打領帶,心情似乎很好。
“采薇,我今天要去見個重要客戶,可能晚點回來。”
他轉過身,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“路過商場,看這條項鏈很適合你。”
我接過那個廉價的盒子,打開。
裏麵是一條銀質的素鏈,款式老舊。
最重要的是,我對銀飾嚴重過敏。
以前他連我不吃香菜都能記住。
現在卻連我會起紅疹的材質都忘了。
“不喜歡嗎?”他見我沒說話,眼神有些躲閃。
“我幫你戴上?”他伸出手。
“不用了,我一會還要洗碗。”我合上盒子。
他似乎鬆了一口氣,並沒有堅持。
“那你在家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門關上後,我打開他的電腦。
密碼是沈驚鵲的生日,我昨天剛試出來的。
我點開他備份在雲端的消費記錄。
昨天下午,他在某奢侈品專櫃消費了八萬塊,買了一條鑽石項鏈。
那條項鏈,現在應該已經戴在沈驚鵲的脖子上了。
而我手裏這條兩百塊的銀鏈子,大概隻是他買單時順手拿的湊單品。
我截圖保存了所有的賬單。
連同他這幾個月頻繁給沈驚鵲轉賬的記錄一起。
下午,裴長鬆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采薇,我有個朋友剛搬到明珠苑,我走不開,你幫我送點日用品過去吧。”
他發來一個地址,還特意叮囑我要買最好的牌子。
我看著那個地址。
那是他用我的名字,挪用公司公款給沈驚鵲租的大平層。
他甚至懶得自己去跑腿,把我當成了免費的保姆。
我去了超市,買齊了他清單上的東西。
提著兩個大塑料袋,我敲開了明珠苑1201的門。
開門的是沈驚鵲。
她穿著一件真絲吊帶睡衣,鎖骨上赫然戴著那條八萬塊的鑽石項鏈。
“你找誰?”她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中透著居高臨下。
“裴長鬆讓我送東西過來。”我將袋子放在地上。
沈驚鵲恍然大悟地捂住嘴。
“哎呀,原來是時小姐,長鬆哥哥跟我提過你。”
她一口一個長鬆哥哥,叫得極其順口。
“真是麻煩你了,他還說要雇個保姆呢,沒想到你親自跑一趟。”
她側開身子,故意讓我看到屋內的陳設。
客廳的沙發墊,是我親自挑選的備婚用品。
茶幾上的骨瓷杯,是我托人從國外代購的情侶款。
現在,它們全都擺在這個女人的家裏。
五年前的冬天。
裴長鬆為了找人,執意要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裏發傳單。
我怕他身體吃不消,陪著他發了整整一天。
那天晚上我發了將近四十度的高燒,差點燒成肺炎。
他跪在病床前,抓著我的手哭著發誓。
他說這輩子絕不負我。
原來,不負我的前提是,還沒找到他的真愛。
“阿姨!”
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從臥室跑出來。
他一把抱住沈驚鵲的腿。
“阿姨,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陪我拚樂高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