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晏清芷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，徹底點燃了在場賓客的同情心。

“連心玉都交出來了，這續弦的身份還能有假？”

“霍大小姐真是太不懂事了，人家晏娘子一片苦心，她卻當眾辱罵。”

“沒娘教的野丫頭果然粗鄙，以後誰家敢娶這種女人進門？”

那些刺耳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
我死死盯著晏清芷手裏的玉佩。

那玉佩的邊緣有一處不易察覺的缺口。

那是十二歲那年我練劍時不小心磕壞的。

老爹當時心疼得紅了眼眶，卻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罵我。

他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遺物交給一個剛進門兩個月的嬤嬤？

“你偷了我爹的玉佩。”我冷聲揭穿她。

“你昨晚偷了我娘的玉鐲，今天又拿我爹的玉佩出來造假，你真以為霍家的人都死絕了嗎？”

晏清芷嚇得倒退了兩步，捂著胸口倒在王嬤嬤懷裏。

“嘉魚，你怎麼能這樣血口噴人？”

就在這時，大廳側門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。

霍氏宗族的二叔公拄著拐杖，在幾個小輩的攙扶下走了出來。

二叔公滿頭銀發，臉色鐵青。

他把拐杖在青磚地麵上重重一頓。

“放肆。”

二叔公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
“霍嘉魚，你爹不在府裏，你就要翻天了嗎？”

我皺起眉頭看著二叔公。

這老東西平時借著宗族的名義，沒少來將軍府打秋風。

老爹顧忌宗族顏麵，每次都好吃好喝地招待。

沒想到今天他居然跑出來給晏清芷站台。

“二叔公，您最好擦亮眼睛看看清楚，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爹要娶的續弦。”我厲聲反駁。

二叔公冷哼一聲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。

“你還敢狡辯，這是你爹前日派人送回來的家書。”

他把信紙抖開，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。

“信上寫得明明白白，霍淵感念晏氏溫婉賢良，決定今日及笄禮上，同時向宗族宣布迎娶晏氏為繼室。”

此言一出，全場嘩然。

晏清芷低著頭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弧度。
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
假信。

絕對是假信。

老爹的字跡狂草如遊龍。

這信紙上的字跡雖然模仿得像，但筆鋒顯然柔弱了許多。

“那是我爹的私信，你怎麼拿到的？”我質問。

二叔公瞪圓了眼睛。

“是你爹專門囑咐晏娘子轉交給我的，晏娘子懂規矩知進退，知道這種大事必須由宗族長輩出麵。”

晏清芷適時地擦了擦眼淚。

“二叔公息怒，嘉魚還小，不懂大人的苦心。”

她轉過頭看著我，眼神裏透著勝利者的輕蔑。

“嘉魚，你及笄了，也該議親了。”

晏清芷拍了拍手。

大廳的屏風後麵，走出來一個滿臉油光、身形肥胖的年輕男子。

那男子穿著一身俗氣的紫緞長袍，腰間掛滿了金銀配飾。

一雙老鼠眼死死地黏在我身上，上下打量。

“趙多寶？”李明珠驚呼出聲，“這不是城西趙屠戶家那個爛賭的兒子嗎？”

周圍的賓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
晏清芷卻笑得十分慈愛。

“趙公子雖然出身商賈，但他父親剛剛捐了個六品同知，也算得上是官宦人家了。”

“嘉魚脾氣大，那些世家公子恐怕受不住，趙家家底豐厚，又願意包容她，這門親事，是我替將軍做主定下的。”

趙多寶搓著手走到我麵前。

一股濃烈的脂粉混雜著酒臭味撲麵而來。

“嘿嘿，霍大小姐放心，等你過了門，隻要乖乖聽話，少爺我天天給你買新衣服穿。”

他伸出那隻長滿橫肉的手，想要摸我的臉。

我強忍著惡心，直接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。

伴隨著骨骼斷裂的悶響，趙多寶龐大的身軀像頭肉豬一樣砸在地上。

大廳裏亂作一團。

晏清芷臉色大變，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
“來人，請家法，今日我這個當家主母，必須好好管教這個逆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