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從角落裏竄出來。
她們手裏拿著手腕粗的戒尺,凶神惡煞地朝我逼近。
小翠急得大哭,想要衝過來護我。
王嬤嬤死死按住她的頭發,左右開弓扇巴掌。
“住手,誰敢碰她!”我怒喝。
但我畢竟雙拳難敵四手。
四個婆子仗著體重優勢,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我的胳膊。
有人在後麵猛踹我的膝彎。
我咬緊牙關死死站著,膝蓋骨傳來劇烈的疼痛。
晏清芷拿著一把桃木梳子,踩著碎步走到我麵前。
她臉上的溫婉終於維持不住了,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。
“二叔公,吉時已到,不管這丫頭多頑劣,及笄的規矩不能廢。”
晏清芷向二叔公請示。
二叔公摸著胡子,連連點頭。
“理應如此,由你這個新主母給她加笄,最合規矩。”
晏清芷舉起梳子,在我的頭皮上狠狠刮過。
“一梳梳到尾。”
她手上的力道極大,扯斷了我好幾根頭發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死死盯著她。
晏清芷俯下身,把嘴唇貼在我的耳邊。
“別掙紮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還在等你爹和你那幾個哥哥回來救你?”
我心裏猛地一沉。
晏清芷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嘲弄。
“實話告訴你吧,我早就截下了京營的急報,換成了北疆軍情。”
“你爹現在帶著你哥哥們,正被絆在城外三十裏的燕子山核查假情報呢。”
“等他們趕回來,天都黑了。”
“到那時,你已經是名滿京城的不孝女,連和趙多寶的婚書都會簽得明明白白。”
重磅信息像一塊巨石砸在我的心上。
難怪她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篡位。
難怪老爹明明答應了我早晨回來,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她竟然買通了傳遞軍情的人。
這種誅九族的大罪,她一個江南來的嬤嬤怎麼敢做?
晏清芷直起身,臉上的惡毒瞬間切換成慈母的微笑。
她從王嬤嬤手裏端過一杯滾燙的茶水。
茶水還冒著白煙,杯壁燙得王嬤嬤手指發紅。
“嘉魚,喝了這杯改口茶。”
“從今往後,叫我一聲母親,我自然會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。”
晏清芷端著茶杯,步步緊逼。
趙多寶在旁邊揉著膝蓋,大聲叫囂。
“快喝快喝,喝完趕緊跟我回趙家入洞房。”
周圍的賓客冷眼旁觀,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話。
李明珠甚至還在一旁捂嘴偷笑,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我的雙臂被婆子扭在身後,根本動彈不得。
茶杯的邊緣已經貼到了我的嘴唇上。
滾燙的溫度刺痛了我的皮膚。
“我不喝。”我死死咬著牙關,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。
晏清芷眼神一冷。
“這可由不得你。”
她猛地捏住我的下巴,強行要把那杯滾燙的茶水灌進我嘴裏。
茶水灑在我的脖頸上,燙出一片紅斑。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難道今天真的要被這個毒婦毀在這裏?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從大廳門外傳來。
整扇純銅包邊的朱紅大門轟然倒塌。
木屑和塵土飛揚中。
一道低沉且飽含殺意的怒吼在院子裏炸響。
“誰敢動我霍淵的女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