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霜按下撥號鍵。
嘟聲響了三下,那邊接起來,傳來男人帶著點痞氣的慵懶嗓音:“喲,溫大小姐,難得。”
她攥緊手機,指節泛白:“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......為我弟弟翻案。”
那邊沉默了。
長久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溫霜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,又重又慌。
她咬了咬牙,哀求:“我知道你和沈逸辭不和,但是——”
“溫霜。”那邊打斷她的慌亂,嗓音忽然收斂,變得認真而篤定:“你開口了,我就一定幫你辦到。”
溫霜愣住了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他頓了頓:“我還能送你弟弟去國外做手術,讓他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。”
溫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,又很快又壓下去。
她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秦慎之這種人,比沈逸辭更擅長不動聲色地拆骨入腹。
她抿了抿幹裂的唇:“你想要什麼......沈逸辭的把柄,我拿不到。”
“我要你。”
三個字砸下來,輕飄飄,又沉甸甸。
溫霜攥著手機的手指鬆了一下,又慢慢收緊。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......
一周後。
沈逸辭如約為溫霜申請到與溫言單獨會麵的機會。
推開門。
溫霜看見弟弟滿臉青紫地蜷在病床上,眼淚一瞬狂湧而出。
“阿言......”
溫言猛地抬頭,四目相對的刹那,他踉蹌著爬起來,像小時候被人欺負了撲進姐姐懷裏那樣,嚎啕大哭。
溫霜摟住他,雙臂死死箍住他瘦得硌人的脊背,哭得發抖。
“阿言,是姐沒用......姐對不起你......”
她的手一下下撫著他凸起的脊椎骨,心像被人拿鈍刀一寸寸地剜。
“你再等等......姐有辦法,姐一定帶你出去......”
溫言把臉埋在她頸窩裏,悶悶點頭,眼淚蹭濕了她的胸襟。
“呦~~”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尾音。
溫霜回過頭,看見陸昭倚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:
“‘姐妹’重逢,真讓人感動,我都要看哭了。”
“姐妹”兩個字,她咬得尤其重。
溫霜脊背僵了一瞬,咬牙警告她:“你再羞辱我弟一句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陸昭嗤笑一聲,踏著步子走進來,居高臨下地睨著她:
“你很快就不是沈太太了,還這麼硬氣呢?”
說完目光越過她,落在溫言身上:“可惜啊......你弟永遠硬不起來。”
溫言猛地抬起頭。
那張青紫腫脹的臉上,翻湧著滔天的屈辱和恨。
他盯著陸昭那張笑盈盈的臉,一口血痰精準啐在她臉上,大聲咒罵:
“你個狗雜種!和你媽一樣,都是不要臉的小三!”
陸昭尖叫一聲,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沫,整個人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劇烈發抖。
“臟死了!臟死了——”
她尖聲叫著,忽然衝上去,細高跟狠狠踹在溫言下身。
溫言悶哼一聲,整個人弓成蝦米倒下去。
這一刻,溫霜腦子裏那根繃了太久的弦,“啪”地斷了。
她撲上去,一把抓住陸昭的卷發,猛地往牆上撞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陸昭額頭撞在水泥牆麵上,尖叫聲卡在喉嚨裏變成半截悶哼。
可下一秒,溫霜頭皮一炸——
一隻手從背後攥住了她的發根,猛地往後一拽。
巨大的力道讓她四仰八叉朝後倒下去,後腦重重砸在地磚上。
她眼前瞬間爆開一片白光,五臟六腑像震散了架,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溫父站在她頭頂上方,臉色鐵青地指著她鼻子:
“和你媽一樣的賤種!都這樣了還不老實!”
沈逸辭從門外快步進來,一把將陸昭護在懷裏,一字一句:
“溫霜,我不想再見到你。”
溫霜偏頭吐了一口血水,躺回冰冷的地板上,嘴角含血笑出了聲。
很快了。
她在心裏說。
很快,她就會帶著弟弟永遠離開,一起逃離這座牢籠。
看著她狂笑不止的樣子,沈逸辭不明所以,冷冷吐出兩個字:
“瘋了。”
然後抱著陸昭頭也不回地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