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,指甲抓破了他領口的皮膚。
可他紋絲不動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啞聲道:“我也是剛知道。”
“剛知道?你是他姐夫!你——”
叫到一半,她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按進懷裏。
沈逸辭低頭,狠狠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是他們之間過往的默契。
她情緒崩潰時,他總會用一個吻,一個擁抱讓她慢慢安靜下來。
那個吻帶著他慣有的清冽氣息,曾經是她最貪戀的味道。
可此刻她隻剩惡心。
她猛地推開他,偏過頭,胃裏一陣翻湧。
沈逸辭眼底的光暗了暗,卻仍帶著力道將她按回床邊。
他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淚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冷靜了,就聽我說。”他垂眸,聲音放得很輕:“阿言已經送醫了,搶救及時,沒有生命危險,你現在首要的是護好肚子裏的孩子。”
溫霜猛地抬頭,眼裏滿是不可置信:“你要......留下這個孩子?”
“當然。”沈逸辭單膝跪在她床前,仰起臉看她。
“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,我很珍惜。”
他頓了頓,指腹輕輕覆在她小腹上:
“隻要孩子好好生下來,我向你保證,阿言會沒事。”
溫霜看著他,看著他臉上那道被她抓出的紅痕,看著此刻他眼底的卑微,虔誠和小心翼翼。
她終於安靜下來,像一隻被馴服的獸,茫然地坐在床邊。
沈逸辭取出一盒藥,又接了半杯溫水,將藥片遞到她唇邊:“把安胎藥吃了,好好睡一覺,等你醒了,我帶你去見阿言。”
她麻木地張開嘴,就著他的動作將藥咽下去。
望著男人溫柔的模樣,溫霜有些恍惚。
可下一秒——
她眼前天旋地轉,方才那張還溫柔似水的臉開始變形,隻剩冰冷的審視。
她陡然驚覺:“這不是保胎藥!”
可沒等到答案,她就被黑暗徹底吞沒。
......
再次睜開眼,她發現自己被綁帶固定在床欄上,動彈不得。
床邊站著她的父親和丈夫。
“你們......”溫霜嗓音發抖:“你們想做什麼?”
沈逸辭垂下眼,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臉上:“為你犯的錯贖罪。”
溫父接過話頭,語氣冷硬:
“昭昭查出了免疫病,如果不是你推她那一把,她怎麼會查出這個病?這都是你克的!”
溫霜扯了扯幹裂的唇角,想笑。
小時候陸昭考試沒考好,他怪她“傳染”了差運氣。
陸昭挑食不吃飯,他怪她影響了她的胃口。
如今連免疫病,都成了她的錯。
可那天明明是陸昭自己往後倒的,她連她一根手指都沒碰到。
可她知道說了也沒用,沒人會信。
沈逸辭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嗓音低沉:“醫生說,你宮內胎兒的臍帶血幹細胞有可能治療陸昭的病。”
“接下來三個月,會定期對你進行宮內取血,算是......”
他皺了皺眉,似是有些不忍:“算是功過相抵,我保證,以後誰都不會傷害你。”
一旁的醫生遲疑了一下:“沈律,我提前說明,宮內取血風險很高,隨時可能流產,而且母體也會有感染風險。”
沈逸辭淡淡打斷他,語氣沒有一絲波瀾:“孩子還能再懷。”
“可昭昭沒了,就徹底沒了。”
聞言,溫霜忽然笑出了聲。
好蠢啊......
原來剛才那場深情全是算計,他又一次騙了她。
她居然還在那一瞬間恍惚過,以為他還愛她。
什麼狗屁承諾,狗屁愛的結晶,全不如陸昭一根頭發絲重要。
她緩緩收住笑,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裏,此刻隻剩近乎透明的絕望。
她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可能再讓你傷害我的孩子。”
沈逸辭看著她,目光沉靜,似乎早料到她會有這一句。
他取出一份文件,擱在她枕邊,不緊不慢開口:
“阿言已經被安排保外就醫了,隻要你配合,我保證你能見到他。”
溫霜愣住了。
他害得弟弟生死不明,如今還拿著“保外就醫”四個字,像誘餌一樣,等著她往裏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