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體不停抽搐,血紅的視線裏,溫霜聽見陸昭在尖叫,看見沈逸辭和溫父再次朝她奔來。
“沈逸辭......爸爸......”
她艱難抬頭,一個近乎可恥的念頭掙紮著浮上來:他們來救我了,哪怕隻有一個人......
可沈逸辭隻是停在她身邊,蹲下身,指尖越過她痙攣的手指,撿起地上那杯遺落的咖啡。
他用袖口擦了擦杯身,起身,小跑著遞給待在安全區的陸昭,聲音帶著慶幸:“沒灑,不然再點一杯,你又得等。”
陸昭破涕為笑,雙手接過。
而她的父親,隻顧彎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離婚協議,小心地揣進懷裏:“這東西要是沒了,寶貝昭昭該傷心了。”
從頭到尾,沒人看她一眼。
溫霜就像件破爛一樣被扔在地上,無人問津。
看著那溫馨的畫麵,她的眼睫毛顫了顫,終於沉沉闔上。
再次醒來時,溫霜隻感覺太陽穴炸痛。
“醒了醒了!”一個短發小護士湊過來:“你昏迷三天了,終於醒了。”
“對了,你肚子裏的孩子沒事,三個月了,胎心很好。”
孩子?
另一個護士肘了那人一下,壓低聲音:“別說了!她一個人躺了三天,沒一個家屬來看,隔壁陸昭的病房,每天熱鬧得跟過節似的......”
小護士後知後覺閉了嘴。
門被關上,溫霜怔怔望著天花板。
孩子......
她的手緩緩移到小腹上,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。
該哭麼?懷了背叛她的男人的孩子。
該笑麼?這世上除了弟弟,又多了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。
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她側頭,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新消息接連彈出來,發信人:陸昭。
她顫著手點開對話框,兩段視頻靜靜躺在那裏。
她點開第一段。
畫麵晃動,昏暗的牢房裏,溫言蜷縮在角落,雙手抱頭,手臂滿是青紫的淤痕。
幾個大漢圍著他,有人笑,有人罵。
然後一隻粗糙的手揪住他頭發,一拳砸在他嘴上,斷牙混著血沫飛濺出來。
溫霜的手劇烈一抖,她死死攥住手機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。
眼睜睜看著弟弟被按在牆上撞頭,隻能發出動物一樣的嗚咽。
第二段視頻自動播放。
弟弟手裏攥著一把碎玻璃,拚了命往嘴裏塞。
血從他嘴角湧出來,大片大片,染紅了下巴,衣領,地麵。
獄警衝進去拚命控製他,他捂著脖子,破碎的聲音從血沫裏擠出來:
“姐......我到底做錯了什麼......”
“姐......救我......”
視頻戛然而止。
溫霜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,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屏幕上,砸在弟弟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。
她猛地掀開被子,一把拔掉輸液針,赤腳就往門口衝。
“阿言!阿言!”
門從外被推開。
沈逸辭攔在她麵前,雙臂箍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撈回來,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。
他聲音低沉:“你要去哪?你現在不能亂跑。”
溫霜猛地仰頭,眼底燒滿血絲。
揚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他臉上!
“你騙我!”她嗓音嘶啞:
“這就是你說的托人照顧他?!他們扒他褲子!他吞玻璃自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