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逸辭垂眸,指尖剛觸到離婚協議的邊角,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。
他頓了頓,收回手,掏出手機。
陸昭熟稔地挽上他的臂彎,仰著臉笑:“是不是你幫我點的咖啡到了?這家超難排的,你居然記得?”
他側頭,彎起唇角“嗯”了一聲。
再轉向溫霜時,嗓音又涼下去:“沒要緊事你就先回去吧,我去拿咖啡。”
離婚,竟還不如一杯咖啡要緊?
“沈逸辭,我不耽誤你太久。”溫霜急急開口:
“隻要你答應離婚,我可以淨身出戶,我弟的事我自己想辦法,你想護誰......我都不再問了。”
她紅著眼說完,抬頭卻隻看見他飛奔的背影,動作大得西裝下擺飛揚,急促又狼狽。
一個見慣法庭風雲,永遠從容不迫的金牌律師,此刻為了一杯咖啡,跑得像身後有猛獸追咬。
溫霜嘴唇顫了顫。
好滑稽。
好可笑......
他從前待她的事,永遠風輕雲淡。
她燒到四十度,他最多說句“多喝熱水”,陸昭吃飯咬到嘴唇他卻慌著送她去醫院。
她被人刁難,他說“這點小事你處理不了?”卻能為了陸昭不顧體麵地與人罵街。
如今為了陸昭的一杯咖啡,他再一次拋下了她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急,隻是那個值得的人,從來不是她。
陸昭掩嘴輕笑,彎腰撿起地上的協議,漫不經心道:
“離婚這種小事,就不必勞煩逸辭親自簽了,他給了我私章,我幫你蓋,一樣的。”
說著,她不緊不慢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烏木印章。
溫霜猛地抬頭,心口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,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。
那枚私章,她再熟悉不過。
從前她替他收拾書房,順手拿起那枚章擦拭,卻被他冷聲訓斥:“律師對章印很敏感,被有心人拿去怎麼辦?以後你不許碰。”
如今那枚“比命還重要”的私章,卻被他隨意塞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陸昭捏著章柄,朝溫霜晃了晃,“啪”一聲落下。
“如你所願!”
見狀,溫父笑得眼角皺紋堆疊:“早該離了!沈逸辭這種好男人,你把握不住!離了好啊!”
繼母倚在椅背上,斜眼睨她:
“要是逸辭早點遇見昭昭,還能輪得到她?”
“既然離了,以後就離我女婿遠點,敢做第三者,我撕爛你的嘴。”
就在這時,沈逸辭拎著咖啡回來了。
見溫霜還在,他眉心微蹙:“什麼第三者?”
陸昭目光一閃,一把抓住溫霜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,順勢跌倒在地。
“哎呦!”她仰臉,眼眶瞬間蓄淚,咬唇指向溫霜:“姐姐,你為什麼罵我是第三者?還推我!”
溫父轉過頭,隻看見陸昭倒地,暴怒衝來,一巴掌甩在溫霜臉上。
“你這個畜生!昭昭處處為你著想,你還敢動手!”
“啪!”
溫霜猝不及防朝後飛去,後背狠狠撞上門口巨大的玻璃魚缸。
“砰——”
缸壁碎裂,水湧而出,尖利的碎片紮進她的肩胛。
鮮血混著水淌了一地,飛濺在插座上,瞬間炸開火花。
水泊中的她首當其衝,瞬間被電得劇烈痙攣,頭發根根豎起,動彈不得。
“啊啊啊!漏電了!”陸昭抱頭尖叫:“逸辭我好害怕!”
電光火石之間,明明沈逸辭伸手就能救下門口的溫霜,可他竟直接跨過她淌血的身體,朝陸昭單膝跪下,一把將她抱起。
原來他來,不是救她,是為了另一個女人。
“沈逸辭......”
電流還在四肢竄動,她的手指徒勞地勾了一下,什麼也沒抓住。
眼睜睜看著他抱著陸昭跑向安全區域。
自始至終,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