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到入夜,天空開始下起小雨。
我才被冰涼的雨水砸醒。
睜開眼,我被扔在拳館後門的小巷裏。
周圍是臭氣熏天的垃圾,身上每一寸骨頭都傳出劇痛。
我強撐著自己,摸索著帶上耳蝸,拖著全身是血的身體爬出了小巷。
每動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不記得爬了多久,我才終於推開別墅大門。
暖黃的燈光有些刺眼。
傅修珩已經回到別墅,正在幫林晚晚處理手腕上的傷口。
聽見動靜,他回過頭來。
看見我渾身狼狽的模樣時,皺了皺眉頭:“我不過是讓兄弟們略施小懲,你至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,來我麵前表演苦肉計嗎?”
我沒理他,拖著身體往臥室挪去。
“夏芸,你......”他歎了口氣:“最近你怎麼到底是怎麼了?本來我已經打算和你領證結婚,這樣看來......領證的事情,再等等吧。”
我腳步微微一頓。
想起當年為了贖出林晚晚連中三刀,我奄奄一息時,傅修珩曾拉著我的手聲嘶力竭:“芸芸,你堅持住!”
“等你好了之後,我還要娶你......你不要這樣拋下我......”
原來那些生死關頭立下的誓言,全都可以輕易作廢。
我壓下翻湧的心緒,繼續往樓上走。
傅修珩卻繼續道:“還有視頻的事情,必須有個了結。”
“我已經聯係了技術團隊,把視頻裏女主的臉換成了你,公關對外宣稱晚晚是遭人惡意換臉,真正的當事人是你。”
我的腳步猛然頓住。
顫抖著掏出手機,點開視頻。
裏麵那個搖尾乞憐的女主角,此刻嚴絲合縫地安著我的臉!
評論裏都在罵我是個不知廉恥的爛貨。
“傅修珩......”我再也忍不住,轉頭逼問道,“你憑什麼為了保全林晚晚的名聲,就這麼對我?!”
傅修珩偏過頭,臉上閃過一絲愧疚:
“我知道這件事你受了委屈......但晚晚她現在情況特殊......”
“況且我已經想好,明天我會給你辦一場訂婚宴作為補償。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,我也會和你再補辦一張結婚證。”
看著他自以為恩賜的嘴臉,我胃裏一陣陣痙攣。
半句話都說不出來,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剛到主臥門口。
“師傅......”
林晚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鑽頭看去,她從懷裏掏出了兩個紅色的小本子:
“修珩哥不願意和你領證,是因為我們已經領證了。我......懷了他的孩子......”
說著,她突然跪在我麵前:
“所以求求你,把修珩哥讓給我吧!”她聲音顫抖,“你有一身好功夫,離開修珩哥你一樣能混口飯吃!可我要是離開了她,真的要活不下去了......”
看她哭得聲淚俱下,我卻釋懷一笑:
“好啊。”
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,她愣愣地仰起頭看著我。
“我可以走。明天訂婚宴,你也可以代替我去參加,光明正大地站在傅修珩身邊。”
“不過......”我話鋒一轉,“之前傅修珩收走我的那把刀,你今晚找出來,明天交到我手上。”
林晚晚毫不猶豫地拚命點頭:“沒問題!”
我不再理她,推門回到房內。
仔仔細細地處理了身上的傷口,為明天的戰鬥做最後的準備。
一夜無眠,直到次日上午。
我站在花園中,半晌後,林晚晚鬼鬼祟祟溜了出來。
她把刀放在我手中:“訂婚宴還有一個小時開始,我......”
“訂婚禮服就掛在主臥的衣櫃裏,”我神色平靜地轉過身,“你自己去穿吧,今天的女主角是你了。”
林晚晚欣喜地點了點頭,剛要轉身離去。
卻又突然遲疑道:“那要是修珩哥問起你......”
“就說我死了。”
林晚晚一愣。
我卻不願再多停留,沒有任何猶豫,轉身大步走出別墅。
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早已停在路旁等候多時。
拉開車門,我從容坐了上去,沉聲下令:“走吧。”
車子立刻朝著滿是硝煙的貧民窟駛去。
此時,傅修珩消息彈出:
“芸芸,都準備好了嗎?我已經在訂婚宴現場等你,待會見。”
看著這條消息,我內心再無半點波瀾。
反手點了拉黑。
傅修珩,你我死生,再不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