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淵沒有聽清我的話。
他接了個電話,便匆匆出了門。
下午,他又給我發來消息,讓我晚上參加公司的慶功宴。
【穿得體麵點,別給我丟臉。】
陳淵公司裏的人隻知道他結婚了,卻沒幾個人見過我。
以前我想公開關係,他總說自己職位低,怕別人覺得他靠老婆。
如今他升了部門經理,需要家屬幫他撐場麵,才終於想起我這個妻子。
我挑了一條黑色長裙。
不是為了他。
這是我最後一次以陳太太的身份,出現在別人麵前。
宴會上,陳淵難得主動攬住我的腰。
“這是我妻子,沈知意。”
他的同事紛紛誇我們般配。
有人笑著問,什麼時候能喝到滿月酒。
陳淵神色自然地回答:
“快了,我們一直在備孕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原來一個人隻要足夠不要臉,真的能做到麵不改色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身材纖細,長發披在肩頭,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。
我從沒見過她。
可當她走到陳淵麵前,笑著叫出那聲“陳經理”時,我一下子認出了她的聲音。
是行車記錄儀錄音裏的女人。
也是包養合同上的乙方。
許薇。
原來這就是陳淵藏了三年的人。
她比我想象中年輕,也比錄音裏顯得更加柔弱。
陳淵看見她,原本搭在我腰間的手明顯僵了一下。
許薇的目光從那隻手上掃過,笑意淡了幾分。
這是我和她第一次見麵。
可她看我的眼神裏沒有陌生,隻有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顯然,她早就知道我長什麼樣。
甚至可能比我更清楚,這五年來,我和陳淵是怎麼生活的。
許薇停在我們麵前,故意問道:
“陳經理,不介紹一下嗎?”
陳淵頓了頓。
“這是我妻子,沈知意。”
隨後,他避開我的視線,語氣明顯輕了一些。
“知意,這位是許薇,我們公司的重要客戶。”
重要客戶。
是需要他每個月支付十五萬,給她買車買房,還計劃跟她生孩子的那種重要。
我沒有拆穿,隻朝許薇伸出手。
“許小姐,初次見麵。”
許薇也伸出手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沈小姐,久仰。”
“我對你可一點都不陌生。”
她說完,故意抬手撥了撥耳邊的頭發。
無名指上,戴著一枚碩大的粉鑽。
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款式。
結婚前,我在雜誌上看到過,說過一次很漂亮。
陳淵當場冷下臉,教育我做人不能太物質。
後來,他買了一對兩千塊的素圈當婚戒。
他說,婚姻過得好不好,跟鑽石大小沒有關係。
如今,同款粉鑽戴在許薇手上。
隻是克數比雜誌上的還大。
許薇注意到我的視線,笑著晃了晃手。
“陳經理送的合作禮物,不算貴,也就一百來萬。”
陳淵臉色尷尬。
“公司統一采購,你別多想。”
我還沒回答,服務員端著酒從旁邊經過。
許薇忽然晃了一下,整個人朝我撞來。
酒杯摔在地上。
碎片劃過我的手背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與此同時,許薇捂著胸口倒在地上,呼吸急促。
“阿淵,我喘不上氣......”
聽見這個稱呼,周圍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陳淵卻什麼都顧不上。
他一把推開我,衝過去抱住許薇。
我的手撞上桌角,傷口又深了幾分。
“薇薇,你的藥呢?”
“別怕,我馬上送你去醫院。”
他抱起許薇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視線隻在我流血的手上停留了半秒。
“把車鑰匙給我。”
“薇薇有哮喘,耽誤不得。”
我把鑰匙放進他的掌心。
“去吧。”
陳淵皺了皺眉。
“你別擺這個臉色。”
“人命關天,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解釋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“以後,你都不用跟我解釋了。”
陳淵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懷裏的許薇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他立刻轉身,抱著她跑出宴會廳。
從始至終,沒有問過我的傷口疼不疼。
我低頭看著不斷往外冒的血,突然覺得這五年像個笑話。
我給律師發去最後一條消息。
【協議不用再改了。】
【五周年當天,準時送過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