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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淵沒有聽出我的言外之意。

他隻當我又在鬧脾氣。

晚上回來時，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，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。

“沈知意，我餓了。”

我正在整理五周年紀念日晚餐的預訂菜單，頭也沒抬。

“冰箱裏有速凍餃子。”

“我吃不慣那個，你給我下碗麵。”

“你有手。”
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
陳淵不敢相信地看著我。

結婚五年，這是我第一次拒絕給他做飯。

以前不管他多晚回來，我都會給他留著燈和熱飯。

他胃不好，我研究了一整本養胃食譜。

他襯衫上有一點褶皺，我都要重新熨一遍。

我把愛揉碎了，塞進每一個日常裏。

可他吃得太順口，早就忘了這些不是我天生欠他的。

“你現在怎麼越來越不像個妻子？”

陳淵冷下臉。

“誰家女人像你這樣，丈夫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？”

我把菜單上的紅燒排骨劃掉。

那是他最喜歡的菜。

“不想吃餃子就點外賣。”

他還要說話，公文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。

陳淵臉色一變，立刻過去翻找。

可他拿出來的是常用手機。

聲音來自公文包的另一層。

我這才知道，他還有一部舊手機。

陳淵慌忙拿著兩部手機進了衛生間。

十分鐘後，他出來時，神色已經恢複如常。

“公司備用機，沒什麼重要的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半夜，陳淵睡熟後，那部手機再次亮起。

屏幕上彈出一條信息。

【老公，別忘了讓人把新床墊送過來，我這幾天腰疼得厲害。】

我盯著“老公”兩個字，渾身發冷。

手機沒有密碼。

或許在陳淵眼裏，我蠢得根本不會懷疑他。

我點進聊天框。

置頂聯係人沒有備注名字，頭像也是一片純白。

那條信息下麵，還躺著一份電子合同。

我將文件下載下來。

甲方是陳淵。

乙方那一欄，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。

許薇。

原來錄音裏的“薇薇”，叫許薇。

合同簽訂時間是三年前。

每月十五萬生活費；一套海景別墅；一輛六十萬的車；節日禮物另算。

合同末尾還有一項附加條件。

如果許薇成功生下孩子，陳淵還要額外支付她五百萬。

三年聊天記錄裏，許薇發來過無數照片。

有海邊的日出，有鋪滿玫瑰的餐桌，也有男人蹲在地上替她係鞋帶的背影。

許薇從未發過正臉。

可照片裏的男人，我不會認錯。

他手腕上那道燙傷，是結婚第一年替我擋開水時留下的。

曾經每次摸到那道疤，我都會覺得自己嫁對了人。

如今，同一雙手正在替另一個女人穿鞋。

照片中的窗簾，還是我曾經喜歡的款式。

當時陳淵看完價格，罵我被消費主義洗腦。

我沒想到，他不是覺得窗簾不值那個價。

他隻是不願意買給我。

聊天記錄的最後，是許薇的抱怨。

【你最近怎麼總回去陪她？】

【五周年快到了，先穩住她。】

【她發現了怎麼辦？】

【不會。】

【沈知意很好哄，我給她買個發夾，她都能高興半天。】

我坐在黑暗裏，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
原來心死到極點，人反而會格外平靜。

我把所有證據傳進自己的手機，刪掉操作記錄，再將舊手機放回原位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取消了紀念日晚餐。

紅酒、鮮花、蛋糕，一樣沒留。

陳淵醒來後沒有看見早餐，臉色難看。

“你又沒做飯？”

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
他掃了一眼箱子，以為我要出差，語氣更加不耐煩。

“你最近脾氣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
“過個紀念日而已，你最好別搞得太誇張。”

“我這個月沒多少錢，禮物預算最多兩百。”

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這是我們最後一個紀念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