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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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客戶？

我挑了挑眉，調出公司打卡記錄。

上午十點半，他偽造了外出申請，之後便再無蹤跡。

那個所謂的客戶，其實是公司早就判定無望的僵屍單，連銷售部都懶得理，他倒是撿個寶似的跑過去了。

當晚，公司高層聚餐。位置是我訂的，就在公司附近的高檔餐廳。

席間，有人提了一嘴：“裴總，您那個......親戚，好像下午在隔壁桌請客吃飯呢。”

我握著酒杯的手一頓，神色未變：“哦？請誰？”

“聽著像是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又是煙又是酒的，點了不少硬菜。我路過的時候，聽見他跟人吹牛，說這頓飯五千多，說是公司報銷。”

周圍幾個副總交換了一下眼神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
大家都知道陸衍是我的關係戶，平時對他多有避讓，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眼瞎。

公費私用，那是公司的紅線。

我放下酒杯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，淡淡道：“待會兒結賬的時候，把隔壁桌的一並算過來。告訴財務，這頓飯從陸衍的工資裏扣，不夠的，找他補。”

餐廳裏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低低的笑聲。

沒有人再提陸衍，大家心照不宣地繼續碰杯。

隻是大家心裏都清楚，這棵大樹，要倒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到公司，人事周姐就進了辦公室。

她臉色凝重，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桌上：“裴總，這是陸衍這兩個月的考勤記錄、報銷單據，還有業務往來的郵件。”

“不查不知道，一查......這簡直是把公司當提款機。”

我翻開幾頁。

虛報差旅費、用公司資源給私人朋友做方案、甚至拿公司的回扣進自己口袋。

雖然金額都不大，幾千幾百的，但積少成多，更重要的是態度。

“按公司製度，怎麼處理？”我問。

周姐推了推眼鏡：“這種嚴重違紀，通常是開除，並追回損失。”

“而且......他在入職簡曆上學曆造假，雖然他是那個大學畢業的，但他把在校期間的處分記錄抹掉了，這是欺詐入職。”

我合上文件夾，指尖點了點封麵：“那就辦吧。”

“裴總，真的要......”周姐猶豫了一下，“畢竟您資助了他十年，現在把他開除，他可能會恨您。”

恨？

我冷笑一聲。

我養了他十年，給他花錢，給他鋪路，結果換來的不是感恩，而是等著咽氣的冤大頭。

這種恨，我受得起。

“發郵件通知道。”

我語氣平靜，“另外，通知行政部，收回他配的車，那是公司的資產。至於他租的房子，租期雖然還有半年，但那是用我的副卡刷的，從今天起停卡。”

“是。”

周姐出去沒多久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
緊接著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
陸衍站在門口，手裏攥著那張解聘通知書，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如果是從前，他進門前肯定會先敲門，然後喊一聲裴姨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。

但現在，他眼底沒有半分敬重，隻有被羞辱後的惱怒和那一絲藏不住的戾氣。

“裴梔！”

他連名帶姓地喊我，把那張紙狠狠摔在我桌上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為什麼要開除我？就因為那個破方案沒做好？”

我坐在轉椅上，沒動，甚至沒抬頭看他，隻是自顧自地翻著手裏的文件。

“叫裴總。”

這三個字一出，陸衍愣住了。

他瞪大眼睛看著我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
我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冰刀刮過他的臉：“這裏是公司，我是你的老板，不是你的長輩。你要是分不清場合和尊卑，行政部會教你。”